顧長淵幾乎是硬生生破開殘陣衝進來的，青鋒出鞘，劍光劈碎四周翻湧的霧氣。
他伸手接住黎茉，將她從半空裡穩穩攬進懷中。
黎茉被撞得悶哼一聲。
低頭，便看見自己腕上浮著一道極淡的赤色狐紋，若隱若現，像一圈細小火焰纏在皮膚下，隨著呼吸輕輕閃爍。
顧長淵眉頭一皺，“這是……”
黎茉還沒來得及答，懷裡忽然一熱。
一道赤光從她袖口鑽出，落地便化作一隻巴掌大的紅狐，毛茸茸一團，尾巴炸得蓬鬆，落地時還不忘抖抖耳朵，仰頭衝著四周齜了下牙。
“妖物！”
一道冷冽劍意自身後落下，謝淮南不知何時已立在泉邊，衣袂翻飛，眸色沉沉地盯著那隻小狐狸。
手中長劍未出鞘，壓下來的威勢卻讓四周靈霧都跟著凝住了。
小狐狸渾身一僵，轉頭就往黎茉身後躲，連尾巴尖都縮了起來，聲音又軟又慫。
“姐姐，他好凶啊。”
黎茉：“……”
它躲得還挺熟練。
她下意識抬手，把那團紅毛護住。
“師尊，它並無惡意。”
謝淮南目光落在她護著狐狸的手上，眉心幾不可察地一擰。
黎茉也察覺到他的視線，殺意明顯。
這可不能殺，好不容易得個毛茸茸的糰子。
她還沒來得及擼一把，不能讓謝淮南一下給弄死了。
於是黎茉開口解釋，“而且我與它已經結了主僕契。”
顧長淵一怔，低頭去看她腕上的狐紋，神情頓時緊張起來，“主僕契？”
“嗯。”黎茉垂了垂眼，“方才在陣中，是它幫我破了陣眼，我也答應帶它出去。契約已成，斷不了。”
她說得平靜，實則心裡早把那隻狐崽子罵了兩遍。
說好只是認主，結果一鑽進靈識裡就把契紋落得飛快，生怕她反悔似的。
小狐狸從她身後探出半個腦袋，圓眼睛滴溜一轉，見謝淮南仍冷著臉，又往後縮了縮，只露出一雙耳朵。
謝淮南薄唇微抿，視線落在它身上，在衡量是否該將這個狐狸直接抹除。
“妖物入宗，本就不合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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