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半，舞蹈室裡的音樂驟然停下。
最後一個重拍落地，四個人同時停在鏡前。
空氣裡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汗水順著額角、下頜和脖頸不斷滑落，地板上甚至洇開了一層淺淺的水痕。
黎茉撐著膝蓋緩了幾秒，才直起身。
今天宿祈把體能訓練減半，卻把動作標準提高到了苛刻的程度。
整整三個小時，他們反覆摳主歌和副歌之間的銜接。
雖然沒有平時那樣強行拉滿體能，可束胸帶依舊壓得胸口發悶。
她悄悄調整了一下呼吸，伸手拿過自己的水瓶，擰開瓶蓋抿了一口。
旁邊的賀凌曜已經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他仰頭喘了幾口氣，直接扯起衣服下襬擦汗，露出緊實的腹部線條。
汗水沿著人魚線滑進褲腰，他卻渾然不覺，抬起眼睛瞪向黎茉。
“喂，黎莫。”
黎茉擦著汗：“幹什麼？”
“今天跳得勉強算個人樣。”
賀凌曜用手背抹了下額頭，語氣依舊欠揍，“至少沒拖老子後腿。”
黎茉擰緊瓶蓋，淡淡道：“多謝賀哥誇獎。主要是怕賀哥一著急，又去加練兩百個俯臥撐。”
賀凌曜臉色一黑：“誰著急了？”
裴見微站在音響旁，沒忍住笑了出來。
他從椅背上拿起一條幹淨毛巾，走到黎茉身邊遞給她。
“小莫弟弟，擦擦汗。”
他語調溫和，目光卻在她蒼白的臉色上停了停。
“你的臉色還是有點白，別勉強自己。”
黎茉接過毛巾：“謝謝裴哥，我沒事，已經比早上好多了。”
“身體剛退燒，恢復總要有個過程，更何況剛剛訓練完。”
裴見微說著，抬手替她撥開黏在額角的溼發。
可指尖還沒碰到她，黎茉便側身避開，自己將頭髮捋到了耳後。
“不用了裴哥，我自己來就好。”
裴見微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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