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皆以為,他寵溺女兒,特意送戚雪玲遠赴溫潤平和的羊城,是為了讓她遠離京市紛爭,靜心養傷養病、調理身體。
可唯有他自己清楚,這從頭到尾,都只是他佈下的一層掩人耳目的幌子。
送女南下養病是假,借靜養之名,讓戚雪玲避開京市所有人的視線。
在羊城暗中尋訪異能絕世、隱於市井的得道高人。
借世外之力,積蓄底牌,伺機撼動、抗衡根基盤根錯節、難以撼動的京市霍家,才是他真正的深層謀劃。
沉寂片刻,戚天瑞緩緩向後倚靠在真皮座椅上,雙臂輕搭扶手,身姿鬆弛,氣場卻愈發壓迫懾人。
他抬眸望向密不透風的窗簾深處,暗沉的眸光深邃莫測。
方寸書房之內,無聲無息的權謀博弈,早已落子千里。
羊城軍區大院。
軍區緊急軍事會議的處置結果,如同一道驚雷劈落,瞬息炸穿整個家屬大院。
不過短短半日,副司令朱成山涉嫌嚴重失職、監管包庇。
連帶心腹貪腐大案,被當場停職待崗、暫停一切職權,等候京市軍委最高級別核查處置的訊息,傳遍軍區每一個角落。
昔日權位顯赫、在軍區穩坐第二把交椅的朱成山,一夜之間,從雲端狠狠砸入泥沼。
朱家獨棟小院內,往日的風光熱鬧徹底死寂,壓抑的絕望死死籠罩整座屋子,連空氣都緊繃得近乎窒息。
柳桂之僵直地癱在沙發上,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控制不住地劇烈發抖。
她這輩子仰仗丈夫副司令的權位,一輩子活在恭維、體面、高人一等的榮光裡。
走路帶風、抬頭做人,靠著朱家的權勢在大院壓了一眾家屬多年。
可眼下,靠山轟然崩塌,權勢清零,往日圍著朱家攀附的人瞬間四散,取而代之的是漫天冷眼、私下嘲諷、落井下石的非議。
巨大的落差砸得她心神俱裂,腦袋陣陣發懵,唇瓣不停哆嗦,眼裡只剩空洞的死寂。
一旁的朱思若更是渾身冰涼,方寸盡潰。
她所有的囂張、清高、底氣,向來倚仗兩樣東西——父親朱成山的軍區權柄,以及那樁人人豔羨的“香江豪門婚約”。
靠著父親的勢力,她在大院肆無忌憚、搬弄是非、挑撥離間,連營長家屬都不放在眼裡。
靠著周長青豪門公子未婚妻的光環,享受著所有人的羨慕追捧,更是篤定自己前程錦繡、一生無憂。
可此刻,最大的靠山驟然傾覆,她瞬間從高高在上的司令千金,淪為違紀待查干部的女兒,往日所有優越感,碎得片甲不留。
柳桂之死死抓著最後一絲救命稻草,猛地攥住朱思若的手,聲音嘶啞、近乎癲狂。
“思若!別怕!你爸出事沒關係!你還有周長青!只要你嫁進周家,手握豪門靠山,我們朱家就還有翻身之日!你還有未來!”
這一句話,勉強按住了朱思若瀕臨崩潰的心神。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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