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頭衝門口喊。
“小張！快進來，扶宋醫生去隔壁休息室歇會兒！輕點！”
小張推門進來，看見宋星冉白得像紙的臉，嚇了一大跳，連忙小心翼翼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宋星冉沒推辭，靠在他胳膊上，慢慢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病床。
年輕的班長睡得安穩，眉頭還微微皺著，卻已經沒了方才的死氣。
她輕輕彎了彎嘴角。
軍區指揮部裡燈火通明，馬燈的油煙裹著濃重的菸草味，在半空中打著旋。
長條形的作戰沙盤擺在屋子正中，紅藍小旗密密麻麻插在國境線兩側。
代表越軍前沿據點的幾面紅旗斜斜戳在界碑對面，在燈光下格外刺眼。
凌晨的偷襲戰報剛傳過來。
越軍一個加強排趁著夜色摸上我軍崗哨，兩名戰士犧牲，一名重傷，是被班長用身子擋下來的那個。
滿屋子的軍官都紅著眼，指節攥得發白，壓抑的怒火在空氣裡翻湧。
“師長！我請戰！”
團長許青山 “啪” 地一拍桌子，銅鈴般的眼睛裡滿是血絲，嗓門震得馬燈都晃了晃。
“這幫兔崽子天天在邊境偷摸竄擾，以前咱們裝備差，只能死守著國門，半步不退。”
“現在咱們手裡有了新傢伙，還慣著他們幹什麼？”
“直接打過去，端了他們的前沿老巢，給犧牲的弟兄報仇！”
“對！打過去！”
“血債血償！讓他們知道咱們不是好惹的！”
底下的軍官們紛紛附和，拍著桌子請戰，個個臉漲得通紅，壓抑了大半年的火氣全翻了上來。
這麼久以來，越軍仗著地形熟悉、武器佔優，頻頻越境騷擾，我軍只能被動防守，早就憋了一肚子氣。
霍行舟坐在主位上，指尖夾著煙，沒說話，只側頭看向旁邊的霍霆之。
兄弟倆目光在空中一碰，霍行舟微微頷首，意思是放手打。
霍霆之會意，往前站了半步，抬起右手往下輕輕一壓。
就這一個動作，滿屋子的喧鬧聲戛然而止，瞬間落針可聞。
所有軍官都齊刷刷看向他，腰桿挺得筆直，等著他發話。
“這仗，當然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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