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營長,率部留守營地,加固防禦工事,照看傷員,嚴防殘匪偷襲報復。”
“是!”
最後,霍行舟轉頭看向身側的宋星冉,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公事公辦的鄭重。
“宋醫生,營地剛打完仗,輕重傷員有三十多個,軍醫人手嚴重不足。”
“你負責駐紮營地,統籌傷員救治工作。”
宋星冉抬眼,眼底的紅意還沒褪盡,卻沒有半分猶豫,重重點了點頭。
“是,我明白。”
她何嘗不想立刻衝進雨林裡,沿著江岸一寸一寸找過去。
可她清楚,剛經歷過一場惡戰,營地裡躺滿了傷兵,缺醫少藥,很多人還在生死線上掙扎。
她是醫生,這身白大褂的重量,從來都不只是兒女情長。
霍霆之用命守著國家,她就替他守好這些負傷的戰士。
只是指尖攥得更緊了些。
她信他命硬,信他不會就這麼沉在江裡。
她守在這裡等,也等他回來。
散會後,一名年輕的警衛員領著宋星冉往營區深處走。
午後的日頭正毒,曬得紅土路泛起陣陣熱浪,風捲著細沙打在臉上。
兩旁的土坯營房低矮而整齊,偶爾傳來傷員壓抑的痛哼聲,混著遠處訓練場的口令聲,落在空氣裡沉甸甸的。
“嫂子,這就是霍師長之前住的屋。”
警衛員停下腳步,伸手推開了那扇斑駁的木門。
房間很小,陳設簡陋得一眼望到底。
靠牆一張單人木板床,床尾疊著一床軍綠色棉被,稜角分明,是標準的 “豆腐塊”。
靠窗擺著一張掉漆的舊木桌,桌上整整齊齊擺著霍霆之的隨身物。
一隻掉了瓷的白搪瓷缸,印著褪色的 “保衛邊疆” 四個字,缸沿還留著一點淺褐色的茶漬。
旁邊是軍綠色的牙刷、洗得發白的毛巾,齊齊搭在搪瓷盆沿,連擺放的角度都像是量過一樣。
都是他的東西,都是他用慣了的樣子。
宋星冉站在門口,腳步像釘在了地上。
就這麼一眼,眼眶裡憋了一路的眼淚再也繃不住,唰地就湧了出來,順著臉頰往下淌,砸在衣襟上。
她沒出聲,咬著唇一步步走進去,指尖輕輕拂過那隻熟悉的搪瓷缸,冰涼的瓷面帶著陽光的溫度,像是還留著他掌心的熱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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