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似乎沒有理由留下姜雨姝。
她要出去歷練，要變成真正的，獨當一面的強者。
司衡此時才恍然意識到，她已經長大了。
他見過她最弱小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是個七歲的孩子。
外人都稱讚崇拜她的驚才絕豔，天資縱橫，他卻知道她並非一開始便這樣一往無前。
從前的她很愛哭，好像這個世界的一切都讓她感到恐懼。
她甚至對自己掌握的天賦也很恐懼，常常問他：師兄，我真的做得到嗎？
我真的做得到嗎？他們說我是天才，說我一定會成為九階聖尊，可是我真的可以成為那樣有用移山倒海、改天換地之能的強者嗎？
她害怕時，司衡便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告訴她，要相信自己。
她是當代最有天賦的天才，如果她不行，世上就沒人可行了。
她在他的懷裡胡亂擦著眼淚，點點頭，又繼續鼓起勇氣修煉或練習。
她一邊這樣惶恐著，一邊卻總是盡著自己最大的努力。
他看著她一步步的成長起來。她的害怕越來越少，需要他安慰的次數也越來越少。
如今她十六歲破七階靈王，在她的眼睛裡，司衡再也看不到那個剛入宗時眼中藏著深深的戒備與惶恐的女孩。
此時她的眼中，是碧空一般的湛藍與遼闊。
原來不知不覺，當初那個小女孩已經成長到了這樣的地步。
司衡說不出心中是什麼滋味，有些高興，又好像胸膛間有一塊地方變得腫脹酸澀。
她說，她每年會回來半個月陪他。
半個月？
他要等她三百多個日夜，才能得到十五日的相見嗎？
他想拒絕，但是沒有開口。
然後他又聽見她說，等兩年後，等她十八歲，她就和他結為道侶。
他聽到這句話時，第一時間，是所有的理智在他的腦中瞬間被衝去的聲音。
結為道侶？她還這麼小，就願意和他結為道侶嗎？
這具孱弱的凡人軀體在這過於龐大的狂喜的衝擊之下幾乎支撐不住，恍惚間他似乎聽到身體瀕臨極限的脆響。
他指尖下意識顫抖，狠狠捏起拳頭，鬆開、又捏起……
高階修士能活的歲月太長了，就像她，她才十六歲，就已經到了七階，擁有了一千載的壽命。
以她的天賦，突破九階已經是無需爭議的到時候，她至少有十萬年的壽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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