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鶴安走後,家中就剩下錢梅花母女二人。
錢梅花呆呆的坐在門檻上,看著不遠處發呆,想自己的爹孃是如何待自己的,想自己年少的時候,想她剛生完大兒子的時候,想她懷上這個小女兒的時候......
所有的過往一幕幕的浮現在她腦海中,最後定格在大兒子小時候言笑晏晏的站在樹下衝著她喊孃的時候。
兩行眼淚順著錢梅花的臉頰滑落了下來。
爹孃當她是賠錢貨的時候,她沒有哭過,哪家的女孩不是這樣呢?
成親後,公婆的偏心,她沒有哭過,甚至還敢和她那個妯娌對著幹。
分家的時候比不得其他兩家,她沒哭過,自家男人有手藝,總歸日子過得起來。
她一直幻想著大兒子成親後,在給她生幾個小孫孫,老了享受天倫之樂。
可現在半截黃土都埋身子的人了,最疼愛的大兒子成了別人家的了,心心念唸的孫子討厭自己,甚至都沒見過幾面。
自己還造孽的又生下一個孩子。
她怨所有人,怨公婆的偏心,怨妯娌的好命,怨大兒子,怨自己男人,但最後都將所有的怒氣全發洩在那個小身影上。
“年少時的自己嗎?”,自己好像沒有好好對待過她,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小女兒身上。
那熟悉的眉眼,和自己一模一樣,但頭髮是乾枯發黃,有些亂糟糟的,身上的衣服是髒兮兮,寬鬆肥大的,兩個細小的手腕露在外面。
此刻望向自己的眼神里,滿是擔心,眼底竟還有一絲孺慕之情。
一個她最疼愛的大兒子,不顧自己捲了家中錢財跑了,一個她從小打罵的小女兒卻在擔心自己。
這算什麼?
小苗感覺今天好像做夢一樣,娘剛才抱了自己,那是自己一直渴望卻從未擁有的,就在今天實現了。
從她記事起,娘從未靠近過她,她沒有時間去玩,更沒有玩伴若是幹不好,則會招來孃的打罵。
有時候會和六丫她們碰到一塊的時候,說說話。
她知道她是有個大哥的,可她也從未見過,只有娘有時候會從鎮子上帶來一盒點心。
可她也從未嘗過,都是留給二哥的,以前二哥也試著給她留一塊的,可被娘發現後。
將她連同二哥一起打了一頓,爹攔都攔不住,甚至將爹也抽了幾藤條。
可現在,從小侄子走後,娘已經在那裡坐了好一會了,娘好像還哭了,小苗也從未見過如此脆弱的娘。
她不知道怎麼辦才好,可她也擔心娘。
錢梅花衝小苗招了招手,示意她過來。
小苗有些猶豫,她不敢過去,她有些怕娘打她。
“過來”
小苗這才慢慢吞吞的挪了過去,她在娘眼底沒有看到狠意,應該不會打自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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