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住呼吸，伸手慢慢湊近男人鼻子。
沒有，什麼都沒有……
猛地瞪圓眼睛，周菽安不知所措，不見呼吸代表著什麼，在參加村裡隔房長輩的白事上，他懵懵懂懂明白了什麼。
雖然討厭經常動手打人的阿爹，可作為家裡血脈最親近的人，他從沒想過對方會出事。
村裡有戶人家的小孩，就是爹孃去世，半年內被家裡的叔伯們排擠，爺奶將來要靠老大養老，不敢吱聲，一家人欺負他，將他賣身送進鎮上大戶人家做了奴僕，得來的銀子一家人吃香喝辣。
周菽安眼窩淺，含著包淚要掉不掉。
想到自己有天可能被賣，吃糟糠飯，幹最苦的活，家裡拿著他的賣身錢吃香喝辣，小身板晃了晃，難受的要碎掉。
他縮回手，正要出去叫人，身體僵直的周寅突然睜眼。
一雙寒目閃動著噬人的銳利，迅速鎖定空間內的唯一的活物，殺意凜然。
周菽安嚇得噗通聲屁股著地，不敢對上視線，感到到危險，汗毛寸寸豎起。
好在這種狀況只維持了幾息，確定屋內只存在人類幼崽，不具備殺傷性，周寅收斂氣勢，準備起身拉小孩起來，一抬身瞬間暈頭轉向，又倒回了炕上。
身體虛弱的猶如剛死過一回。
他有多少年沒感受過這種身體不受控的滋味了。
周菽安自個撲騰爬起身，不明白剛才是怎麼回事，本能帶著股畏懼，怯怯道：“爹，吃飯了。”
“爹？”周寅眼中閃過一絲疑色，一絲震撼。
眼前的男孩五官生的精緻，眼睛黑亮，透著股機靈，鼻樑小巧又高挺，微微抿著唇看他，不知道具體多大，外表看去差不多四五歲，顯而易見的營養不良，只剩個骨頭架子。
近看著，沒由來的親近感油然而生，從心底深處透出股熟悉。
周寅視線在屋內古舊的裝飾和衣著上打量了圈，觀察起自己的手。
右手無名指內側的小痣還在，手還是他的手，卻又不是他了。
骨架不變，但虎口和指側的繭子消失不見。
他遲遲不說話，周菽安也不敢發出動靜，屋內響起周寅的詢問聲：“有鏡子嗎？”
全村有銅鏡的人家不超過三戶，周菽安去哪給他拿鏡子，索性打了盆水，搬到屋裡。
普通人用不起銅器，大多自己砍了木頭做盆呀桶的，缺點就是笨重佔地方，看見他抬著水使勁往門檻裡跨，周寅已經後悔這個決定了，虛弱道：“小心點，別摔著。”
沒發現自己語氣裡帶出的那抹緊張。
周菽安腳步一頓，懷疑阿爹喝酒把腦子喝壞了。
將盆放在炕上後，周寅費勁地撐起身子，屬於自己的面孔映照在水中。
周寅當然是好看的，天生挑選著周老頭和老劉氏年輕外貌時的優點長。
面白疏朗，眼型偏長，看人時眼神涼淡，薄唇色淺，墨髮濃黑，天生一副薄情寡慾臉，粗看哄人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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