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菽安拉上他祥宗哥的手,仰頭道:“咱們去捉蟬。”
陳祥宗只是笑,聽見他想要抓蟬,轉身便進屋尋了根十尺長頭頂分叉的粗樹枝。
兩人兩手牽手出門了。
那根樹枝不是白拿出來當擺設的,他們專挑老房子,用樹枝頂上的分叉纏蜘蛛網。
周菽安眼睛亮,四處找屋簷牆縫裡的蛛絲,兩人分工合作,指哪打哪。
很快一份捕蟬利器就完成了。
周菽安記得他爹的話,陳家住的不遠,纏蛛絲也是圍繞上游人家,喊一嗓子田裡能聽見的距離。
這天越發熱了,沒走多遠汗水能把衣衫浸溼。
周菽安畢竟人小,走了會速度慢下來,熱得恨不得吐舌頭。
陳祥宗停下,說:“我揹你。”
沒給他拒絕的機會,蹲下身催促,接著輕輕鬆鬆就把他背起來了。
這不是他第一次背周菽安,以往路上碰見他一個人撿柴洗衣服,拎不動的時候便會上前幫一把,什麼多餘的話不說,東西一拎,順帶就把人抱回家去了。
陳家屬於村裡的外姓,是半道搬過來的,在村裡同族不多,底氣本身很足,後來陳木匠娶了本村的姑娘情況才好了些。
可惜祥宗娘卻在生兒子時不幸沒了。
因為這,村裡人說話難聽,陳木匠拘著兒子從小在家學手藝,哪知道拘著拘著把兒子給拘傻了,一天悶不出個屁來,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聾了啞了。
所以在陳祥宗願意和周菽安出去時,陳木匠才會那麼歡迎。
周菽安性格和頑劣不沾邊,從沒被鼓動過和其他熊孩子起鬨捉弄人,又生的好看,單從自身來說,還真沒法生出惡意和不喜,又或許都是沒孃的孩子,自有種惺惺相惜同命相連的牽扯,導致陳祥宗不排斥他。
村裡兩面靠山,分別是前面的大梁山,和村子背面的小梁山,也稱後山,一高一矮相連,蔓延數百里。村裡人也只在山外圍活動,就算是經驗老道的獵戶,同樣不敢託大,每逢陰雨變化,山頂深處雲霧繚繞,聽說當年祖輩避災,進山後迷了路,三十來人只有五人死裡逃生出來。
毒氣,猛獸,山野精怪,說什麼的都有。
蟬集中在樹多的地方,後山離村裡最近,是最佳的捕獵場地。
周菽安跑了趟田地,和周寅說了聲想去後山,結果又被扣下灌了半杯水,一心想著要去抓蟬,都沒意識到為什麼水還是熱的。
對於不太愛喝水的周菽安來說,雖然不明白爹為什麼突然熱衷於讓他喝水,但對於即將親手抓蟬這事,還是很滿懷期待的。
陳祥宗在田埂上等他過來,後知後覺道:“小菽不用挖野菜了。”
周菽安臉上帶著興奮的笑:“我爹下地幹活養我。”
語氣裡不自覺帶著炫耀和開心。
見他這樣,陳祥宗也高興,只是嘴笨,說不出什麼好話,決定待會多抓些蟬。
到後山時,村裡小孩已經匯聚在此,佔據最佳位置。
看見有人過來,很是防備了番,恨不得畫圈佔領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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