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周菽安回他。
“寅叔為什麼要去縣城呀，我爹說那可遠了，來回要花上四五天呢。”周百年屬於沒話找話。
說不清為什麼，周百年總感覺小夥伴變了，周菽安不是鬧騰的性子，看著和以往差不多，只是感覺上，更……更沉靜些。
他也不知道這個形容準不準確，有點像他大哥，又不太像。
非要描述的話，應該是一種年齡上的靠攏，雖然兩者相差十多歲，卻都具備大人間共同的特質。
——心事重重。
“我爹去掙錢。”周菽安翻了個身，其實他也不知道周寅跑去縣城具體要幹什麼，他爹也只對他說了這一句話。
“我還沒去過縣城呢，我爹也沒去過，不知道好不好玩。”
“等你爹回來，讓他和我們說說縣城長什麼樣。”
周百年絮絮叨叨，後面漸漸聲音變小，睡著了。
聽著淺淺的酣聲，周菽安因為到陌生環境的不適感跟著消減，沒一會也睡了過去。
“喔喔喔——”
“喔喔——”
一夜酣眠，公雞打鳴聲喚醒了沉睡的村莊。
周菽安起床後在炕上坐了會，表情茫然，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沒有適宜的溫度，也沒有他爹督促洗漱的聲音。
周菽安自己拿了竹筒去後院刷牙，回來時和一個人影撞了個正著，仰頭看了又看，不是很確定喊了聲。
“百章哥。”
周百章是昨晚夜裡回來的，鎮上生意越發不好了，他被掌櫃的允了假，知道村裡‘贈水’的生意，於是連夜趕了回來，想著幫點忙。
關於家裡多了個小傢伙，爹孃已經和他知會過，沒想到大早上就碰了個照面。
周百章低頭打量身前的小孩兒，第一眼不意外被長相吸引，接著注意到他身上沒有任何補丁的衣裳，最終定在那柄牙刷上。
這東西鎮上都難見到，他會認識還是因為去西街宅子那跑腿無意看見過一眼，後面瞭解到富貴人家的老爺淨口用牙刷和牙粉、牙膏。
周菽安手上這柄可比他在齊老爺那的瞧著更精細，不知用得是豬鬃還是馬尾毛。
周百章無意探尋別人的私密，瞭解到周寅為村裡做的事後，心中感激，很快恢復如常。
“是三兒吧，昨晚睡得還成嗎？”
周百章能年紀輕輕躋身客棧的賬房，自然不是蠢人，相反還極會看人臉色，做不出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招嫌行徑。
他笑起來和張阿婆有些像，和和氣氣，加之人生得斯文，很容易叫人放下戒心。
周菽安應答：“百章哥，我昨晚睡的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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