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結束一莊生意的牙人招呼他們。
“要不要看看貨，個頂個都是好的，男娃幹活利索，長大以後絕對是個勞動力，女娃過幾年還能收進屋裡當婆娘。”
叫住的正是周寅父子。
牙人臉上露出個男人都懂的笑，態度沒多少對買家的尊重。
要不是情況特殊，他平常只會在東西街宅子那邊。
這年頭區分人的貧富差距很簡單幹脆，讀書人和有家底的身著長衫，農戶和窮苦百姓身著短褐，再具體點就是看布料材質，首飾配飾。
這父子倆是從鎮外進來的，身份容易猜的很。
要平常牙人絕不稀罕外來農戶，可這不是撞上好時候了嗎。
他像牽牛羊似的拉著一連串小孩過來：“怎麼樣，這機會可不多見，不收你銀子，拿糧食抵就行。”
說的輕易，實際農戶的日子一樣不好過，交了雜七雜八的稅後，剩下的糧食不一定夠吃，不過不排除敗家子，賤賣祖業良田。
牙人也是打著碰碰運氣的打算，不過走近一看卻有了新發現。
“小孩兒生的真好。”他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摸周菽安臉。
說動手就動手，周菽安沒反應過來，一隻黑黝黝指甲裡滿是汙垢還散發著味道的手就湊了過來，在觸碰到他的前一刻，周寅眼中情緒轉冷，抬手似的輕輕一捏。
牙人手腕傳來尖銳的痛感，臉上扭曲：“大兄弟，有話好說，鬆手鬆手。”
周寅甩開他，牙人看他不加掩飾的嫌棄，明白這人不好惹，心裡可惜，卻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周菽安接觸到牙人垂涎的眼神，警鈴炸響，耳邊接著響起牙人拐彎抹角的話。
“不買也沒關係，就當交個朋友，我這兒價格公道，要是有出挑的好貨，我能給你開四到十兩銀子。”
不管在哪，這個價錢都能打。
還就不信一點不動心，牙人擺上張笑臉，張嘴還要說，卻是被不留情面罵了回去。
“滾。”
父子倆看都沒看他一眼，雙雙走人。
牙人閉上嘴，神情陰沉了瞬。
“大哥，人帶過來了。”對面一個矮胖子拽著個男娃過來，“我搜羅了大半天，絕對是鎮上最好的貨。”
他看向目標。
是個五六歲的男孩，眉眼彎彎，稚氣懵懂，這個年齡正是雌雄莫辨的時候，看的人心裡酥軟。
確實不錯。
可如果沒在剛才看見更出眾的‘貨’來說。
想了想那小孩，他心裡不甘，下了決心：“你先在這守著，我去去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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