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銀子多嗎?好呀,就別怪我給你分擔分擔了!
“既然如此,為兄也不催你,自己想清楚就好。”他轉而笑道,語氣裡藏著陰陽怪氣,“好不容易出來聚一趟,今天咱兄弟倆不醉不歸,這點酒怎麼夠。”
“小二,給我上十壇霖汾酒。”
霖汾酒盛產於海州霖汾,取自地名,是靖朝名酒,價格同樣也很出名。
如今正是糧食緊缺的時候,價格簡直翻了倍,一桌席點十壺酒,就是最熱鬧的佳節夜會也少有人如此豪邁。
店小二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不確定地看向吳粱,只是還不等詢問,就被對方瞪了眼,不耐煩罵了句:“上酒呀,傻愣著幹什麼!”
做為真正的請客者,周寅全程沒有任何參與感和表示,好似過客。
任由吳粱反客為主,依舊喝著那杯清茶,置身事外。
這更加叫吳粱產生錯覺,果然,外人面前,周寅還是一如既往的愛面子裝清高,今天不宰他一頓吳粱指定後悔。
美酒,佳餚,吳粱沉浸其中。
他一個人就灌下了兩壺酒,從最開始的半醉,到衣襟凌亂,胡言亂語,徹底醉倒,趴在桌上敲擊著碗筷,整個人放浪形骸,就是個酒瘋子。
時間差不多了。
周寅低頭問道:“吃飽了嗎?”
或許是和原身自帶的氣質相結合,加重了周寅骨子裡的那種萬事隨心的輕佻感,讓人本能覺得不好惹,生出距離。
但從以下往上的角度看去,往常伴隨的漠然和不經意間透露出的怠慢和疏離消失,睫毛自然向下,線條有些過於鋒利的眼尾變得柔軟。
令周菽安有種被認真注視和珍重對待的溫暖感,像是冬日的暖陽,柔和又不刺眼。
“飽了。”
事實上,肚子的充盈感證明,不僅僅是飽了,他還有些吃撐了。
周寅現在已經是個半合格的單身奶爸,他給小孩兒每道菜都夾了兩筷子,嘗試不同的新口味,但都估摸著量,同一道菜就是再喜歡,也在控制範圍內。
否則今天周菽安就不是‘有點’吃撐了,而是吃吐了。
小孩子通常不能控制慾望,不論是喜歡的吃的還是玩的,家長的存在起到至關重要的約束和引導作用。
周寅很滿意,覺得自己做的還算不錯。
“走吧。”他抱起小孩起身下桌,放下,牽住小手,“自己走走,消消食。”
掌櫃在酒樓賬臺裡撥弄算盤,眼睛盯著兩人,見他們朝門口過去,嘴一張,還沒來得及說話,便對上週寅投來的目光。
對方平淡一點頭,很尋常地打了個招呼,腳步正常朝門外走去。
太自然了,不慌不忙,坦然自若,以至於他到嘴的詢問沒能脫口而出。
他們這客人都是先吃飯後結賬,也不是沒有同桌客人提前離席的情況,不過還是問一聲較為安心。
掌櫃看看裡桌還在灌酒的男子,這人衣著明顯要比方才出去的父子倆鮮亮,好酒好菜也是他一人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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