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家解手解大半天的?”周百年蹦躂出來,“我們那麼大動靜你能聽不見?你解手跑二里地?”
一連三問問醒了周遭人。
是呀,解手能解到他們趕過來才完?
周成忙道:“我吃壞肚子了不成?總不能拉著屎趕過來。”
周百年想駁回去,硬是尋不到別的漏洞說辭,急得手打哆嗦,這時一道天籟拯救了他。
“周成叔說謊,他是去追小雞仔了,小雞仔是那幾個人故意放的,為了引開周成叔。”
眾人尋找聲音找過去,左右張望圈,視線往下,對準了個……小孩兒。
周菽安立在邊上,雖然頭髮亂了,衣裳也沾了塵土,卻還是一眼看過去的乾淨人,臉上白白淨淨的,十個指甲蓋整齊沒有汙漬,說話也斯斯文文,被這麼多人看著不閃不躲,一雙黑色珍珠眼明亮坦誠。
本能讓人相信,這不是個會撒謊的孩子。
“又是你,你存心跟我過不去是吧。”周成看見說話的人是誰後情緒瞬間上來,喝酒似的上臉,目光存了威脅,“想清楚說話, 我這人最受不了冤枉,幾個外村人胡言亂語聽錯了也是有的,誰家捨得把沒長大的小雞仔往外放呀。”
大人總是對自己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不願意承認,周菽安堅持道:“那你證明身上沒藏東西好了。”
村裡的一井一池是大傢伙辛辛苦苦,頂著曬死人的日頭挖出來的,就是再不懂事的小孩也知道其中的辛苦。
那段時間他爹天天早出晚歸,晚上來來回回被叫出去,村裡無數人共同努力好不容易才儲存下來的水,不應該疏忽對待。
周成叔比過去他爹還愛犯懶,尤其喜歡佔小便宜,周菽安才不信他手上沒收穫願意回來。
周成臉色細微處變了,周菽安在他眼裡變得刺目起來,幾個快步衝過去:“非要跟我過不去,叫你給我嘴賤。”
誰也沒料到他會跟個小孩較真,居然沒人反應過來拉人。
最後一隻手輕飄飄壓了過去,周成情緒激動,壓根沒在意,繼續往前衝。
剎那間,一股要將人搗碎骨頭的絞痛感如排山倒海湧現,周成唇色泛白,差點沒膝蓋軟到跪地上。
“想要證明清白,搜一下好了。”周寅神情平淡,一派晏然自若,將人釘在原地。
那隻像是輕輕搭在周成肩上的手,白皙,修長,乾淨的令人想不到曾經扼殺過多少生靈。
村長視線在周成身上一定,對這個管會偷奸耍滑還想對小孩動手的後生沒個好臉色:“來兩個人上去幫忙。”
這地方可沒空搞什麼人權,尊重,村長的話就是天,兩個年輕力壯的男人圍著周成開始搜身,沒費多大點功夫就把只折了脖子的雞崽子搜了出來。
村長神色冷了兩分,對周成愈發看不上眼。
家家戶戶都缺肉,恨不得肚子裡多些油水添些力氣,看見肉走不動道是常態。
今天要是換個人,看見有啥兔子和蛇跑過去,一樣會上去追,可村長今天就是遷怒了,看見自己小孫子被打的那悽慘樣,周成還一個勁推諉不肯承認,火氣頓時上湧。
“今兒村裡必須立立規矩,缺水的不僅是咱村,有多長時間沒下雨你們都清楚,咱村有水的訊息大概是傳出去了,有第一遭就會有第二遭,水井池子咱村裡花了多少功夫弄好的,想必也不用我多說。”
“到最後咱自己花了力氣存的水的沒享用上,全便宜了外村人,大傢伙願不願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