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分家?”老劉氏連連擺頭,“不行不行——”
嘴上拒絕,老劉氏心思卻悄然活躍開,齊老爺因為周寅而不滿她還是能看出來的,又出了齊小少爺那事,萬一齊家因為三房改變主意怎麼辦,她閨女必須要進齊家的門。
如寶丫頭所說,要是把三房分出去,齊家得到訊息說不準能看出他們的誠意,關係更近一步呢。
心裡想什麼沒表露出來。
老劉氏輕哄:“你和他們計較什麼,家裡沒人能比我閨女命好,有齊家在,以後不愁好姻緣,肯定能嫁去鎮上,嫁去縣城,到時候娘和你幾個兄弟都要靠著你享福了。”
“要是不喜歡你三哥,以後不管他就是,到時候他們還得巴巴過去求你呢。”
周婉婉本能皺眉。
一是老劉氏沒應下把三房分出去。
二是因為姻緣那段話。
不管是鎮上還是縣城,在她看來都太小,周婉婉沒出過鎮,卻不影響她嚮往更廣闊的天空,心中自有一番丘壑,隱隱為她指引方向。
周婉婉比任何人都知道,將來自己不可能蝸居在這處窮鄉僻壤的小村莊。
夜裡,一場周老頭和老劉氏的對話隨之展開。
因著周婉婉睡下,倆人說話聲壓低。
“老婆子,齊老爺送的百兩銀子,我想拿出來置辦點東西。”
“塑州始終沒個消停,流民一直往我們這湧,我怕再拖下去,銀子想要花出去都難。”
老劉氏不以為然:“肯定有結束的時候,朝廷那麼多兵馬,養著吃乾飯的?這時候買啥東西都漲價,不划算,銀子在哪都吃香,你就是想太多。”
剛到手熱乎乎的銀錠子,哪有現在就花出去的道理。
“朝廷要是有用,也不會拖到如今越發嚴重的局面。”周老頭不看好道:“老大老二說,鎮上有人往南邊遷去了,塑州沒人管,遲早要殃及到咱們這來,不少村子裡冒出高價收糧的行商,這天,眼看著不穩當咯。”
“這銀子不亂花,咱用它買頭牛回來,你不是一直嚷嚷著要有頭牛?”
空氣中,老劉氏呼吸加重。
她是個典型的農家婦人,一輩子最大的期望無非是有自己的屋子和田地,外加一頭牛。
前面達成了,唯獨牛,唸叨了大半輩子,老了也沒盼來。
誰家要是能有頭牛是件了不起的大事,農耕時一下頂好幾個勞壯力,也是一種身份的象徵,有牛代表你家是富裕人家,說出去體面,出行還可以做運輸工具,一舉多得。
可以說,老劉氏對於牛的期望已經達到執念的地步。
周老頭可謂是一下捅到了她癢處。
“……真買呀。”
“現在鎮上一天一個價,再等等說不準就降回去了。”
周老頭聽出她話裡的動心和遲疑,一錘定音:“都等多少年了,趁著鎮上牛市還開著,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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