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月牙哪裡識字,但兩個字長一樣還是能分清的。
瞪著眼睛一會瞧周菽安的臉,一會瞧那兩個字,有些羨慕嫉妒,咬牙道:“哪個男娃有你講究,還用棉布帕子,娘氣。”
關鍵是帕子上還繡了名字,村裡的頭一份。
反正她沒這待遇。
周月牙不由仔細打量周菽安,才驚覺天翻地覆的不同。
眼前這個細皮嫩肉,面如白粉團,衣著體面的男孩是她那個苦哈哈的隱形人三弟?
除了穿著普通點,簡直比齊家那小屁孩還像個少爺。
嗯,眼睛囂張霸氣點就更像那麼個事了。
到底是什麼時候有變化的?
周月牙記不起來,因為她本就鮮少關注周菽安。
村裡男娃皮的很,三天兩頭鬧出點動靜,被大人從村東頭追到村西頭,爬樹跳坑,上房揭瓦。
周菽安好像從沒鬧出過什麼混事,他朋友很少,沒見他怎麼玩鬧,農忙時在大人身邊打下手,跑腿,撿麥穗,拔草,來回送水,不忙時似乎也沒見怎麼閒過。
老氣橫秋樣。
除了飯桌上不肯吃虧,鬧騰些,其餘時候像個小大人。
不過三嬸沒了後,小叔從不管兒子,過年過節不會有人偷偷塞雞蛋,也不見他外祖父外祖母來過。
沒孃的孩子早當家,想想其實怪可憐的。
周月牙突然生出股同命相連的傷感,吸了吸鼻子,眼淚順著臉頰往下落,舊事重提。
“我只是覺得不公平,都姓周,憑什麼大家都偏心她一個,我不比她差哪裡。”
“每次吵架,錯的永遠是我,阿奶根本不問原因。”
“不管我爹從鎮上給我買什麼阿奶都要盯著,我有什麼周婉婉也必須有,現在她做了有錢人的幹孫女,得了好東西就誰都不許碰,憑什麼。”
“不公平,不公平……”
周月牙喃喃自語,反覆揪著一句話念叨。
雙目失神,整個人像是陷進去了。
周菽安安靜聽著,不插話不勸解。
周月牙不是個能聽勸的人,愛爭愛搶,性子突出,今天就算周菽安勸她不要找老劉氏,她也不會聽,反而會把周菽安給碎一頓。
為自己爭取沒有錯,但得看清形勢。
周月牙成天盯著周婉婉看,處處要比較,自己反而過的不開心。
而周菽安最大的不同,則在於他知道在家裡無法撼動周婉婉,自發避開,讓自己每天吃上飯,睡好覺,少捱打,少受到牽連,在有限的生存環境裡盡力過得舒服,不受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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