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一會兒是丁偉蹲在地裡幹活的樣子，一會兒又是丁勝利那小子當年站在31軍門口的模樣。
爺倆一個比一個犟。
丁偉不肯走，說怕連累人，丁勝利也不肯留，說要自己找他爹。
李雲龍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過老丁說得對，他現在確實沒能力把人帶走，丁偉的檔案壓在組織那邊，他的檔案已經被定了性，自己一個軍長根本不夠資格和能力替他轉換性質，除非上面有人願意出手。
李雲龍想到了王漢良老領導，但馬上又否定了這個念頭，老領導同意他來看丁偉，已經是很給面子了，要讓他出面幫一個被處理的人改變性質，怕是玉皇大帝下凡，都沒這個面子。
王漢良老領導是什麼人？最怕的就是惹麻煩，常遠山之前就提醒過他，這位老領導做事講究中庸，關鍵時候未必靠得住。
想到這，李雲龍又把心思轉到了丁勝利身上。
那小子現在到底在哪？兩年前從31軍跑了以後就沒了訊息，一個二十來歲的年輕人，在外面漂著，身上沒錢沒證，能去哪？
李雲龍越想越煩，索性坐起來，從一旁凳子上的口袋裡摸出了那包海堤牌香菸，並點了起來。
一會兒功夫，整個房間煙霧繚繞。
史遷跟段柱睡在隔壁，兩個人睡得很沉。
李雲龍一個人抽著煙，把事情前前後後又捋了一遍。
眼下他能做的，第一是讓賀大年把丁偉的生活條件改善了，這個應該沒問題，那兩個基層幹部被他嚇得夠嗆，短期內不敢怠慢。
第二是回去以後讓梁山小分隊查一查丁勝利的下落，這小子既然來鷺島找過他，說明知道他在31軍，說不定以後還會再來。
第三就是長遠打算了，丁偉要想真正脫困，得等政策鬆動，或者找到一個願意替他說話的人。
這個人是誰，李雲龍暫時想不出來。
這一夜，李雲龍徹夜難眠，等天亮了，他起身洗了把臉，叫醒史遷和段柱，三個人退了房，直奔火車站。
……
同一時間，鷺島，31軍軍分割槽，政委辦公室。
這已經是李雲龍離開的第6天了。
程式站在馬天生的辦公桌對面，手裡捏著一張紙條。
“馬政委，我託人查過了，軍部上個月到現在，沒有召開任何年後總結會，參謀總局那邊也沒有發過相關通知。”
馬天生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
程式又補充了一句：“而且據我瞭解，最近一個月，軍部沒有向31軍發過任何調令或會議通知。”
馬天生把手裡的鋼筆擱到桌上。
“也就是說，李雲龍根本不是去開會的。”
聽完程式的這番話，馬天生站起來，走到窗邊，背對著程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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