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墨軒坐在那，面前的紙上寫滿了字，毛筆擱在硯臺邊上，墨汁洇了一小灘。
老頭子的眼眶紅紅的，但沒掉眼淚。
“寫完了。”
李雲龍走過去，當即湊了過去，低頭看那張紙。
看了兩行，臉就綠了。
紙上寫的不是什麼檢舉信，也不是什麼情況說明，而是一首七言律詩，筆鋒遒勁，墨跡淋漓。
“鐵骨錚錚不事權，一腔熱血付青天。”
李雲龍的眼珠子瞪得老大，繼續往下看。
“寧折不彎松柏志，豈因禍福避趨焉。”
後面還有四句，寫得工工整整，每個字都帶著股子倔勁兒。
李雲龍看完，整個人站在那，一句話說不出來。
田墨軒坐在書桌後面，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腰板挺得筆直。
“雲龍，這是我的答覆。”
李雲龍盯著那張紙，又看了看田墨軒，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憤怒，從憤怒又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伸手把那張紙從桌上抓起來。
“田墨軒！”
這是李雲龍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喊他岳父。
田墨軒的身子抖了一下，但沒低頭。
“你他孃的跟我開什麼玩笑！”
李雲龍把那張紙摔在桌上，聲音大得書房的窗戶都跟著震了一下。
“我千里迢迢從鷺島趕過來，火車坐了兩天一夜，屁股都坐爛了，就為了救你的命！你倒好，給我寫詩？”
田墨軒沒說話。
“你寫的這叫什麼玩意兒？鐵骨錚錚？一腔熱血？你拿這東西交上去，人家不光不會放過你，還得給你加一條罪名，態度惡劣，對抗組織！”
田墨軒的嘴唇動了動。
“雲龍，我……”
“你什麼你！”
李雲龍一巴掌拍在書桌上，硯臺裡的墨汁濺出來好幾滴。
“田墨軒，我把話撂這兒，你自己想死我管不著，但你別拉著我們一家子陪葬！小田是你閨女，你外孫才幾歲，你想讓他們跟著你一塊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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