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回過頭敬了個禮:“報告軍長,走的是軍運軟包廂,直接進站臺,不上候車大廳。”
“好,開拔!”
吉普車發動機轟鳴了一聲,吐出一串青煙,順著石板小巷顛簸著開了出去。
車子開動起來,腳底下被子裡的田墨軒又不安分地動了動,李雲龍裝作沒看見。
青灰色的煙霧在車廂裡散開,沈丹虹咳嗽了一聲,搖下了半扇車窗。
李雲龍深吸了一口煙,看著窗外倒退的建康街景。
檢舉信昨晚已經託人加急送往49城王漢良老領導的案頭,人現在也綁上了車,只要離開了建康地界,就算建康專案組的人反應過來,手也伸不到鷺島區。
但他心裡沒有半分鬆懈
老領導要的是田墨軒配合低頭,自己現在是把人強擄走了,後面專案組要是抓著這事不放,少不了要向上面參一本。
更要緊的是,老頭子這股倔勁要是到了鷺島還不消停,田雨那邊該怎麼交代?
李雲龍吐出一口青煙,低頭看著車後排那團棉被,嘴角動了動,自言自語般哼了一聲:
“秀才遇見兵,有理說不清,老子今天就當一回鬍子了,你能把我怎麼著?”
車子一拐彎,駛上了通往火車站的土路,車身劇烈地顛簸起來。
吉普車直接從貨運場側面的鐵柵欄門開了進去。
守門的軍代處排程員早得了信,連證件都沒查,朝車頭打了個放行的手勢,柵欄門嘩啦一聲拉開。
車子壓著黑黢黢的煤渣路,一路開到備用站臺最裡頭的一截車廂跟前,這是一趟貨車。
司機踩下剎車,扭頭衝李雲龍低聲說了句:“軍長,到了。”
“手腳麻利點。”
李雲龍推門下車,反手把大衣領子豎起來,眼睛朝站臺前後掃了一遍。
站臺上光線昏暗,只有幾個推著平板車運送郵包的鐵路工人,隔得老遠,根本沒人往這邊瞅。
周兵和另一個戰士動作熟練,一前一後把棉被卷從後排拽出來,田墨軒被裹在裡頭,這一路顛簸加上憋悶,早沒了先前踹門的力氣,身子骨軟塌塌的,由著兩個兵橫抬著快步往車廂梯級上送。
那個站臺值班的鐵路公安正好從排程室出來,手裡拎著手電筒,晃晃悠悠走過來巡視。
走近兩步,冷不丁瞧見兩個穿軍裝的年輕後生抬著個鼓鼓囊囊的“大布卷”,底下還露出一截皮鞋尖,眼皮不由得跳了跳,手下意識往腰間的武裝帶上搭。
“同志,站住,你們抬的這是……”
話還沒說完,跟在後頭的李雲龍一步跨了上去。
李雲龍連正眼都沒瞧他,軍大衣敞開著半邊,裡頭嶄新的軍裝領章露出來,肩上的標誌沉甸甸的。
鐵路公安腳底下一頓,手電筒的光往下壓了半寸,目光掃過李雲龍的領章,嗓子眼像是被什麼東西給卡住了。
在建康這地界跑車皮的,誰沒點眼力見?這種級別的高階軍官親自押送東西,旁邊還跟著軍代處的人,借他三個膽子也不敢盤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