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墨軒看著杯子裡的清亮酒水，手指頭在桌布上碾了幾下，到底還是伸手端起瓷盅，一飲而盡。
酒勁有點衝，老頭子嗆得咳嗽了兩聲，臉頰漲得通紅。
沈丹虹趕緊遞過去半塊熱毛巾，田墨軒擺擺手，擦了擦嘴角，低聲嘟囔了一句：“糟蹋糧食。”
吃完飯，外頭營區裡響起了零星的鞭炮聲。
李雲龍披上大衣進了書房，抓起紅色的電話，搖通了49城的長途。
電話響了很久才有人接，那頭傳來熟悉的聲音，帶著點咳嗽。
“喂？哪位？”
“老趙，我，李雲龍。”
電話那頭頓了頓，趙剛的聲音透出幾分笑意：“老李？你小子算著點打來的吧？我正準備煮元宵呢。”
“大年三十吃什麼元宵，北方人不都吃餃子麼？對了，你那邊怎麼樣？家裡都好吧？”
趙剛在那頭嘆了一口氣，語調非常平緩。
“都好，我現在天天在家裡看閒書，寫點雜文，不操心作戰局那些破事，倒也清閒，幾個孩子都在跟前，馮楠身子骨也還硬朗。”
“好吧，老孔前陣子跟我通氣，說你在49城深居簡出的，我還當你在家憋出毛病來了。”
“我能有什麼毛病？行得正坐得端，上面有什麼風吹草動的，也砸不到我這個賦閒的人頭上。”
趙剛頓了頓，壓低了嗓門，
“倒是你，前陣子建康那邊的事，動靜鬧得不小，我聽作戰局的老戰友提過一嘴，你膽子真是不減當年。”
李雲龍嘿嘿笑了一聲。
“少扯淡，老子做事有分寸，我岳父現在就在樓上吃餃子呢，能吃能喝，還能罵我兩句。”
電話那頭的趙剛聞言，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平安就好，過了這個年，局勢只會更復雜，你手握重兵，盯著你的人比盯著我的多十倍。別再由著性子胡來，遇事多跟王漢良老領導通氣，千萬別逞能。”
李雲龍收斂了笑容。
“老趙，你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倒是你一個人在49城，凡事多長個心眼。
有什麼難處，不管什麼事，給鷺島拍個電報，我李雲龍別的不敢說，手底下幾個警衛員隨時能北上。”
“胡說八道，那是部隊，不是你的私兵！”
趙剛斥了一句，緊接著語調又軟下來。
“行了，大過年的不說這些，替我向小田問好，等開春暖和了，看有沒有機會去南邊走走。”
“好，一言為定。”
掛了電話，李雲龍在書房裡坐了半個鐘頭，菸灰缸裡落了厚厚一層菸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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