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走之前這幾天，31軍上上下下都忙了起來。
交接清單段鵬擬了三天，光裝備臺賬就寫了十二頁紙，李雲龍坐在辦公室裡一項一項過，過到後勤處的物資明細，皺了下眉頭，叫段鵬把後勤處長喊來對了半個小時的數。
孫大彪每天下午過來一趟，兩個人關上門談一兩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孫大彪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不是因為吵架，是因為事太多。
李雲龍把31軍這六年積攢下來的家底一股腦往孫大彪身上擱，團長營長誰能用誰不能用，哪個連隊是刺頭哪個連隊是尖刀，後勤那幾個人的脾氣秉性，訓練處的那幾套方案……
孫大彪聽一陣記一陣，本子記了大半本。
第四天下午，李雲龍把孫大彪留到最後，辦公室裡就兩個人。
“大彪，有件事我單獨跟你交代。”
孫大彪把本子合上，坐直了。
“您說。”
“丁勝利的事。”
孫大彪的眼皮跳了一下。
“他還在軍部警衛連掛著名，檔案上寫的是普通戰士，沒寫他爹是誰。我走以後這個人你盯著，別讓馬天生查到他頭上。”
孫大彪想了想。
“軍長，要不趁您走之前把他調出去？調到下面團裡去，離軍部遠點，馬天生不容易注意到。”
李雲龍搖頭。
“調動反而引人注意，就擱在警衛連，正常訓練正常值勤，不冒頭就沒人管。”
孫大彪點頭，把這事記在本子最後一頁，畫了個圈。
李雲龍站起來，走到窗戶邊。
“大彪，還有一件事，不在本子上寫。”
孫大彪把筆擱下。
“馬天生這個人，我在的時候他翻不了天，我走了以後他肯定要搞事。你心裡有數就行，不用跟他正面硬頂，他要搞什麼紀律整頓、作風檢查，你就配合，別給他把柄。”
“我要是配合了，他得寸進尺怎麼辦？”
李雲龍回過頭。
“你在31軍待了多少年？”
“快七年了。”
“團長營長連長，有多少是你帶出來的？”
孫大彪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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