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鴉說完那句話,低頭啄了啄窗鎖。
路明非看著它。
它又啄了一下。
這回用力大了些,鳥喙撞在玻璃上,發出很笨的一聲響。
它歪著頭緩了一會兒。
路明非差點就去給它開窗。
小時候,父親偶爾半夜才到家,騰不出手掏鑰匙,也會輕輕碰兩下門,隔著門說,明非,開一下。
他已經好些年沒聽過了。
路明非坐起來,順手把床頭的手機拿了過來。
他先給諾諾發了張照片,又把窗邊那把椅子拖開,免得待會兒有人一進來就碰到窗鎖。
窗臺外很窄。
烏鴉挪著爪子轉了半圈,那枚刻著G-03的金屬牌也跟著轉了半圈。
路明非這才看清,牌子拴在它腳上。
細鏈從腳環下面穿過去,繃得筆直。
鳥剛才低頭啄的地方,正對著鏈子卡住的窗縫。
它想拔出自己的腳。
手機一亮。
神原蒼月:“把鏡頭放低,我看一眼那條鏈子。”
路明非貼著玻璃,拍了幾秒。
烏鴉把身體往後仰,腳環勒開一圈羽毛。
牌子滑了半寸,碰到窗框。
“第三層的門,只能從裡面開啟。”
每個字都和剛才一樣。連“裡”字前面那點吸氣聲都在。
這一回,烏鴉的嘴裡還叼著鏈子。
路明非放下手機,給那句聽起來像父親說的話找到了一個更準確的位置。
聲音出在窗框右下角,離鳥嘴差了大半尺。
諾諾進門時,手裡還拎著兩杯熱牛奶。
“我下樓買夜宵的工夫,你連送貨上門的都招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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