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感覺自己像個小丑。
他先前一直認為老沈是神仙下凡,是拯救世界的超級英雄。
他路明非身為好兄弟,就算是被拉去切片研究,也絕對不能跟外人吐露半個字。
所以當這個開著紅色法拉利、一頭酒紅長髮的辣妹在路邊停下車時,路明非寧可裝瘋賣傻,把“外星人攻打濱海市”和“奧特曼大戰哥斯拉”扯在一起胡說八道,也死死咬著牙沒供出沈疏。
結果呢?
合著全世界就他一個人矇在鼓裡!
人家兩個人早就對上暗號了!學姐學弟叫得那叫一個親熱!
“等等等等……等一下!”
路明非終於忍不住了,他猛地轉過身,兩隻手在半空中神經質地比劃著:“從剛才開始,你們倆到底在說什麼?”
他瞪大眼睛指著諾諾,又反手指著後座上一臉人畜無害的沈疏:“老沈你為什麼管今天上午的葉勝考官叫學長?還有那個什麼‘死侍’……那又是個什麼東西?”
“是漫威漫畫裡那個穿著緊身衣到處砍人、嘴碎得跟機關槍一樣的賤蟲嗎?!”
車廂裡迴盪著路明非悲憤欲絕的控訴。
沈疏靠在奢華的真皮靠背上,身子微微往陰影裡縮了縮,十分識趣地選擇了保持沉默。
他沈疏也僅僅是個“在幾天前因為意外而覺醒的野生小龍人”。
既然如此,那這個時候保持虛弱與適度的茫然,美美隱身,把舞臺徹底留給那位來自大洋彼岸的紅髮小魔女,顯然是最優解。
沈疏甚至還貼心地扯過一旁乾燥的羊絨毯,慢條斯理地搭在自己膝蓋上,順便給了副駕駛座上的路明非一個“兄弟你受苦了但我現在也是受害者”的眼神。
諾諾透過內後視鏡瞥了一眼那個安安靜靜扮乖巧的沈疏,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動了一下。
諾諾抬手揉了揉跳動的太陽穴。
老實說,在卡塞爾學院的規章制度裡,針對目擊龍族現象的普通人類,執行部有著一套極其嚴密且近乎冷酷的處理流程:
深度催眠、記憶消除、甚至注入某種由裝備部研發的微量精神阻斷劑,讓當事人以為自己只是做了一場荒誕不經的噩夢。
可問題是,她陳墨瞳是側寫大師,不是精神科醫生,更不是施耐德部長手下那些專業特工。
消除記憶這種技術活,她根本就不會。
退一萬步講,就算她會,她也絕對不敢對副駕駛座上的這個男孩動手。
在昂熱校長親自簽發的密級指令裡,路明非這三個字的分量重得嚇人。
那是今年秋季招生的頭號特級目標,任務指令上赫然寫著“不惜一切代價促成入學”。
要是她手抖把校長的寶貝疙瘩給催眠成了傻子,回學院之後昂熱大概會微笑著剁了她。
既然瞞不住,洗不掉,那索性就直接攤牌。
諾諾從皮夾克口袋裡掏出一盒薄荷糖,頂開蓋子,抖落出一粒丟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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