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仕蘭中學。
四月的陽光穿過操場旁那兩排茂盛的法國梧桐,在塑膠跑道上投下斑駁的碎影。
沈疏單肩挎著黑色的書包,慢條斯理地走進高三一班的教室。
剛一踏進後門的門檻,他就看到了極其經典的一幕
路明非那傢伙,正卑微且執著地在陳雯雯的課桌前忙碌著。
陳雯雯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棉布裙子,烏黑的頭髮垂在肩膀上,低著頭看著手裡那本不知道是《霍亂時期的愛情》還是《情人》的外國小說。
陽光恰好落在她的側臉上,勾勒出一種柔弱且文藝的輪廓。
平心而論,陳雯雯確實有著吸引高中男生的資本,那種彷彿隨時會隨風飄走的憂鬱氣質,精準地擊中了路明非這種衰小孩內心最柔軟的保護欲。
“陳雯雯,我幫你把桌子擦乾淨了,今天天氣熱,你要不要喝點水?我去給你接。”
路明非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特有的討好,手裡拿著一塊不知道從哪找來的抹布,像是一個生怕做錯事被開除的實習生。
陳雯雯頭都沒抬,只是輕輕翻過一頁書。
“不用了,謝謝你,路明非。”
語氣溫柔,但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跨越的距離感。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後尷尬地搓了搓手,把抹布藏到了身後,嘿嘿傻笑。
看著這一幕,沈疏發出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為什麼每一個平行宇宙裡的彼得·帕克,都註定要眼睜睜看著本叔叔死在自己面前?
因為那是蜘蛛俠成長的宿命。
那為什麼每一個平行世界裡的路明非,都註定要在十八歲這年,像個傻子一樣去暗戀一個根本不愛他的陳雯雯?
大概因為那是衰小孩覺醒的必經之路吧。
對於路明非這種行為,沈疏曾經是感到痛心疾首的。
作為一名穿越者,他曾經試圖出於人道主義精神,用理性之光照亮路明非那顆被愛情矇蔽的狗頭。
具體來說,他曾在某個午後,極其直白地向路明非剖析過。
趙孟華這種家裡有錢、長得還行、打籃球還能引來一堆女生尖叫的現充,和陳雯雯這種文藝女青年,在生物學和校園社會學上都屬於絕對的互補配對。
而你路明非,頂多算是陳雯雯用來打發無聊時間,或者在趙孟華不在時用來搬椅子的工具人。
但路明非當時只是撓了撓那頭亂糟糟的頭髮,用一種極其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看著他。
“可是,沈疏,喜歡一個人,難道不就是希望她開心就好了嗎?”
去他媽的希望她開心。
沈疏也是服氣了,索性不再嘗試說服路明非放棄陳雯雯這條註定飛不進他家院子的白天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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