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晨,雨過天晴。
空氣裡混著泥土的潮氣和初夏青草被踩爛後的微澀清香,是那種只有在十七八歲的高中校園裡才能聞到的味道。
沈疏拖著兩條略顯發沉的腿,慢悠悠地拐進了高三一班的後門。
雖然S級血統賦予了他堪比猛獸的自愈力和肌肉強度,昨晚左肩被撕裂的傷口此刻已經收結成幾道淺淡的痕跡,甚至連疤痕都快淡化了,但神仙也架不住在二十四小時便利店的桌子上趴著睡大半夜。
昨晚那場雨夜的大戲演完,葉勝飄然離去。
等他好不容易甩開兩雙被泥水泡爛的帆布鞋走回市區,已經是凌晨兩點半。
回家?
那是不可能的。
他早上出門前信誓旦旦地跟母上大人報備過,要在路明非家參加什麼勞什子學習小組,甚至還鄭重其事地申請了留宿一晚。
要是大半夜帶著滿身雨腥味和破爛的兜帽衫,鬼鬼祟祟摸回明珠水岸......
老媽絕對會抄起門口的摺疊晾衣架,一邊抹眼淚一邊審問他到底是去學習了還是在哪家黑網咖打群架了。
為了家庭的和睦,以及維持自己多年來苦心經營的“省心帥氣三好少年”人設,沈疏只能在街角的全家便利店裡點了一杯熱豆漿和幾根關東煮,坐在冰冷的玻璃窗前,對著空無一人的馬路趴到了天光大亮。
早啊,各位祖國的花朵......沈疏抬手掩著嘴,極其沒有包袱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他把單肩書包隨手往課桌上一扔,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還沒等他趴下補個回籠覺,後背忽然升起微妙的涼意。
沈疏側過頭。
他那位昨天剛轉來的神秘同桌白清祠,此刻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旁邊。
晨光打在她精緻得挑不出瑕疵的側臉上,烏黑的長髮用一根簡單的黑繩紮成利落的馬尾,露出一段優雅修長如天鵝般的脖頸。
她手裡握著一支黑色的簽字筆,面前攤著一本嶄新的模擬卷。
但她的視線沒有落在試卷上,眼眸正盯著沈疏。
眼神極其古怪。
就像是一位手握全部證據的最高法官,正坐在法官席上,靜靜看著嫌疑人如何當眾把黑的說成白的。
沈疏被看得眼皮微跳。
以他兩世為人的厚臉皮,換作平時,多半會用一種無賴式微笑迎上去,順便調侃一句“白同學你大清早這麼深情地看著我,會讓我誤以為仕蘭中學的校規允許早戀了”。
但今天他確實有點困,而且對方那雙眼睛實在太具穿透力,讓他隱隱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白同學,”沈疏單手撐著下頜,神態自若地挑了挑眉,“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嗎?”
白清祠靜靜地看著他,唇角揚起弧度。
“沈同學昨晚,過得很充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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