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鍋時的腕力沉穩至極,滾燙的湯汁沒有一滴濺出鍋沿。
當兩顆無菌蛋打入鍋中,蛋清在濃郁的醬汁裡迅速凝固成半透明的嫩白色,而蛋黃依然保持著圓潤的流心狀態時,沈疏利落地關了火,將這鍋色澤誘人的肥牛蛋液平分澆在兩碗早已盛好的白米飯上。
翠綠的蔥花如細雨般落下,點綴在金黃嫩滑的蛋包與褐紅的肥牛之上。
兩碗熱氣騰騰的肥牛爆蛋飯大功告成。
早已完成任務的白清祠靠在一旁安靜地看著。
在這個少年的身上,似乎總充斥著某種違和感。
在教室裡他散漫得像只愛曬太陽的貓,而今天的球場上他卻像是一柄出鞘的劍,將對手的心氣斬得支離破碎。
如今又繫上圍裙站在煙火氣裡,動作行雲流水得無可挑剔。
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
“想什麼呢?快來端碗。”
沈疏此時已經解開圍裙,擦了擦手,朝白清祠揚了揚下巴。
餐廳裡亮起暖黃色的吊燈,將兩碗米飯照得晶瑩剔透。
白清祠坐在實木餐椅上,手裡握著白瓷勺,看著碗裡的食物。
“怎麼?懷疑我下毒了?”沈疏已經挖了一大勺裹滿蛋液和肥牛的米飯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道,“放心吧白大小姐,家裡沒有砒霜,我也沒有謀財害命的動機,單純是看在兩家大人的面子上履行飼養義務。”
“謝謝。”白清祠低聲說了一句。
她舀起一小勺飯,送入口中。
濃郁的牛肉湯汁混合著洋蔥的甘甜與嫩滑的蛋液瞬間在味蕾上綻放,米飯粒粒分明,軟硬適中。
少女沒有說話,但進食的速度明顯快了幾分,細嚼慢嚥中帶著專注。
沈疏靠在椅背上,看著這隻平時冷得跟塊冰似的高嶺之花,此刻像只進食的倉鼠一樣安靜扒飯,忍不住無聲笑了一下。
“味道怎麼樣?”他端起玻璃杯抿了一口水。
“……還可以。”白清祠嚥下嘴裡的食物,抿了抿唇,給出了一個很剋制的評價。
……
十幾分鍾後,兩隻瓷碗光潔如新。
白清祠很自覺地站起身,收拾起兩人的空碗和筷子,走向廚房的水槽。
“雖然我不會做飯,但洗碗這件事我還是能勝任的。”面對沈疏投來的探究目光,少女微微揚起下巴,堅持守住自己最後的底線。
“行行,那你洗。”
沈疏也不矯情,抱著雙臂靠在流理臺旁,看著她擠出洗潔精,開啟水龍頭。
溫熱的水流在水槽裡嘩嘩作響,白色的泡沫在瓷器表面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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