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她根本不知道。
白商陸和姜菀之這對夫妻，把他們的女兒保護得太好了。
他們隱瞞了那段世代不休的古老血淚史，隱瞞了世界陰影下那座由屍骨與龍血堆砌而成的修羅場。
“對不住了，白叔叔，姜阿姨。”沈疏在心底默默道了個歉，“不是我想當拆穿童話的惡人，實在是你家這位閨女的壓迫感太強，我已經退無可退了。”
沈疏收起雜念，神色變得無比肅穆。
他伸手拉開一旁的餐椅，示意白清祠坐下。
“在回答你的疑惑之前，白同學，我們需要把人類教科書裡那些編織得盡善盡美的常識，暫時扔進垃圾桶。”
沈疏倒了一杯溫水，輕輕推到白清祠面前，自己則靠在流理臺邊，雙手環胸，目光深邃得宛如穿透了千百年的厚重光陰。
“在距今幾萬年甚至更久遠以前，人類還沒有文明，更沒有登上食物鏈頂端。統治這顆星球的唯一絕對霸主，是一支古老而神聖的智慧種族——龍類。”
白清祠靜靜地坐著，眼眸倒映著少年認真的神情。
天生的識謊能力依然在運轉，沈疏說的是實話。
“至高無上的黑之皇帝尼德霍格創造了整個龍族文明，它分裂自己的力量，繁衍出掌控不同權柄的初代種，被稱為四大君主。純血的龍類擁有近乎永恆的壽命，它們的骨骼堅逾精鋼，神經反應速度是人類的數十倍，腦域開發程度更是徹底碾壓。
“最可怕的是，它們能夠透過詠唱特定的古老語言，共鳴周遭的元素，強制扭曲物理現實，這在神秘學中被稱為‘言靈’。”
沈疏停頓了片刻，聲音低沉而有力：“在那個時代，人類只是龍族豢養的奴隸，弱小如螻蟻。”
白清祠纖細的睫毛微微顫抖：“那後來呢？如果它們真的這麼強大，現在的世界為什麼是由人類主導？”
“因為叛亂，還有慾望。”沈疏扯了扯嘴角，語氣流露出諷刺，
“至高的黑王性情暴虐，殘酷壓榨所有生靈，最終甚至引來了它親手創造的白之皇帝的叛亂。在那場席捲天地的叛亂被鎮壓後，元氣大傷的龍族，終於迎來了人類奴隸與背叛龍族的少數同盟聯合發起的漫長反抗史。
“太古的屠龍戰爭持續了上千年，最終黑王隕落，龍皇的王座崩塌，純血龍族接連陷入了長久的沉眠。”
“但戰爭並沒有結束，那些近乎永生的龍類遲早會迴歸。於是反抗龍類的人類領袖，為了獲得能與其抗衡的力量，在漫長的歷史中，透過某種慘烈方式，將龍族的血脈融入了自己的血脈之中。”
沈疏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遙遙指了指白清祠。
“這就是‘混血種’的起源。”
“混血種在生理上依然是人類的外形，但血管裡卻流淌著被稀釋的龍族之血。龍血賦予了混血種超越常人的體魄，以及……部分繼承自龍類的‘言靈’權能。”
“千百年來，歷史的背面一直存在著一個隱秘的地下世界。”
“各大混血種家族、秘黨，甚至是隱世的宗族，都在暗中執行著同一個鐵律：追尋沉睡的龍族，在它們復甦前將它們徹底殺死，將龍類的秘密永遠埋葬在陽光照射不到的陰影裡，以此來守護人類社會的和平與秩序。”
說到這裡，沈疏深深地看著臉色逐漸褪去血色的少女。
“而你的父母，白商陸和姜菀之，從來就不是什麼普通的商界精英。”
“他們就是高階混血種，是崑山那片地界上真正的隱世名宿，體內流淌著極高純度的龍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