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了?”沈疏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角,站起身收拾碗筷。
“嗯。”白清祠放下勺子,動作輕柔地將餐巾紙疊成整齊的小方塊放在碗邊。
沈疏一邊將塑膠盒利落地套進垃圾袋,一邊漫不經心地開口:“提個微不足道的小建議,白同學。”
“為了避免你在轉學的第一週就淪為仕蘭中學八卦論壇的頭條女主角,我們最好前後腳出門,中間隔個五分鐘。畢竟學校裡閒著沒事幹的人太多,他們對於一男一女的組合,向來抱有旺盛且低俗的聯想。”
倒不是沈疏在意那些流言蜚語。
在前世也好,在這一世也罷,他惹出的閒言碎語早就足夠編成一本《知音》合訂本了。
他只是單純覺得,白清祠剛從崑山來到濱海這個漩渦中心,本來就因為絕倫的容貌成了全校的焦點,要是再跟自己扯上什麼花邊新聞,難保不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白清祠站起身,理了理校服下襬的褶皺,側過臉看著他。
她的眸子漆黑如墨,倒映著少年那張掛著散漫微笑的面孔。
“不用。”少女的聲音平穩而篤定。
“嗯?”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想怎麼說,是他們的自由;事實如何,是我們的事情。”白清祠拎起雙肩包,單手挎在肩頭,“為了避開無聊之人的無聊揣測而特意改變自己的行程,這種妥協本身就是一種愚蠢的自證。”
說完,她甚至沒有多看沈疏一眼,徑直走向玄關,利落地換上了她那雙黑色的英倫小皮鞋。
沈疏愣了半秒,隨即忍不住低笑。
不愧是高嶺之花,這種把所有凡夫俗子的議論統統視作塵埃的孤高態度......
深得吾心!
既然當事人都不在乎,他一個大老爺們兒自然更沒有理由矯情。
“行吧,那就走著。”沈疏拎起自己的單肩包,推門步入清晨微涼的空氣中。
……
春末的早晨,濱海市的街道上瀰漫著白色的水汽。
仕蘭中學的校門口一如既往地車水馬龍。不少的豪車緩緩在校門兩側滑停,穿著筆挺校服的男生女生們三三兩兩地匯入校門。
當沈疏與身側清冷出塵的白清祠肩並肩邁過鑄鐵大門時,無數道視線從四面八方投射過來。
有男生嫉恨得快要噴出火來的目光,有女生們咬著嘴唇滿是不甘的竊竊私語,甚至連傳達室裡正在泡茉莉花茶的保安大爺,都忍不住扶了扶老花鏡,從窗戶裡探出頭來多瞧了兩眼。
沈疏神態自若,甚至還笑眯眯地朝幾個熟面孔揮了揮手,換來對方一陣咬牙切齒的白眼。
兩人一路穿過走廊,推開高三一班的後門。
晨讀的鈴聲剛剛打響,教室裡正是一片兵荒馬亂。
有人在偷偷用課本立起屏障啃肉包子,還有幾個昨晚通宵刷題或者打遊戲的倒黴蛋,正抓緊這最後的黃金時間,把腦袋深深埋在臂彎裡,爭取在班主任老趙端著保溫杯巡視之前補上一覺。
按照往常的慣例,這群倒頭就睡的“特困生”裡,必然有沈疏前桌那個頂著一頭雞窩髮型的衰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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