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沈疏只是神色平靜地站在原地,坦然地迎上了老人的視線。那雙清秀明澈的眼眸裡,沒有任何的侷促。
良久,空氣中的肅殺感忽然散去。
沈易昭那張威嚴冷硬的臉上,突然綻放出一個爽朗的笑容。
他猛地一拍扶手,站起身來,大步流星地朝沈疏走來。
“哈哈哈哈哈!好!好啊!”
沈易昭走到沈疏面前,伸出手重重按在沈疏的肩膀上,用力捏了捏。
以高階混血種的恐怖力道,這幾下足以把尋常成年人的肩胛骨捏碎,沈疏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身體穩若磐石。
“骨相清奇,內斂神華!”沈易昭眼中閃爍著毫不掩飾的驚豔與讚賞,爽朗的大笑聲幾乎要把敬雪堂屋頂的塵土震落下來,“長得像你娘,清秀俊美,但骨子裡這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傲勁,倒是跟沈易那小王八蛋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站在一旁的沈晚舟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平日裡在宗族祠堂上一言不合就動用家法、威嚴深重得連各大房長老都不敢喘大氣的沈家族長嗎?
“爺爺好。”沈疏順勢微笑,語氣不卑不亢,透著恰到好處的晚輩禮貌,“來之前我爹特意叮囑過,說如果您老人家拿掃帚打我,讓我千萬別還手,免得閃了您的腰。”
“放他孃的狗屁!”沈易昭吹鬍子瞪眼,冷哼了一聲,
“那逆子自己做賊心虛,十八年不敢踏進家門半步,他要是敢出現在我面前,我一巴掌把他抽進西湖裡喂王八!”
罵完逆子,沈易昭再看向沈疏時,臉色又瞬間變得慈眉善目起來,變臉速度之快令人歎為觀止。
“剛下飛機,肯定還沒吃東西吧?”沈易昭不由分說地拉住沈疏的手腕,拉著他就往門外走,
“走走走!老頭子我早就讓人備好了席面,今天誰也別提那些勞什子規矩,先陪爺爺吃頓飽飯!”
......
敬雪堂後方的一處水榭花廳內,長達數丈的紅木大圓桌早已擺得滿滿當當。
龍井蝦仁、西湖醋魚、叫花童子雞、東坡燜肉……
每一道菜的火候與成色都堪稱國宴水準,瓷器全是泛著青玉般光澤的景德鎮御窯仿品,連斟酒的壺都是鎏金纏枝連理紋的古物。
但花廳內的氣氛,卻絕非單純的家庭聚餐那般輕鬆。
圓桌兩旁,此刻已經端坐了十幾道身影。
那是沈家的核心嫡系。
坐在左手邊的,是沈疏的兩位親叔父,以及幾位神情肅穆的長房長老;右手邊則端坐著五六個年輕一代的俊傑,有男有女,衣著考究,氣質無一不是沉穩冷峻。
這些人體內無一例外流淌著高階龍血,放在外界的混血種圈子裡,隨便挑出一個都是能獨當一面的狠角色。
當沈易昭拉著沈疏大步跨入花廳時,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匯聚了過來。
審視、探究、猜疑,以及那一絲絲隱藏在眼底的戒備與排斥。
十八年前,沈家最驚才絕豔的天才沈易為了自己兒子安穩成長脫離宗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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