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朗索瓦在心底獰笑,右手悄悄滑入了風衣內側的暗袋,握住了一把格洛克手槍的槍柄。
他不需要開槍殺人,只要打斷那小子的兩條腿,然後一拳一拳把他的牙齒全部敲碎在水泥地上就行了。
街道逐漸進入了舊工業區與長島居民區的交界處。
這裡的道路更加狹窄,兩側全是被藤蔓與塗鴉覆蓋的紅磚高牆,路燈壞了大半,黑沉沉的一片,宛如一張隨時準備閉合的巨獸之口。
前方的沈疏拐入了一條向右延伸的逼仄小巷。
那是一條死衚衕般的近道,盡頭是一堵坍塌了一半的水泥矮牆,只有穿過那裡才能到達皇后區大橋的引橋步行道。
“蠢貨,自己挑了個絕佳的墳場。”
弗朗索瓦眼中兇芒畢露,渾身的血液開始加速奔流,他立刻加快了腳步,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迅速貼著牆根逼近巷口。
然而,就在他剛剛閃身切入小巷陰影的瞬間,他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巷口不知道什麼時候,悄無聲息地多出了一道人影。
那道人影就立在離他不足三米遠的陰暗角落裡,像是一尊憑空從潮溼牆皮里長出來的石雕。
弗朗索瓦全身的肌肉在剎那間繃得死緊,右手握著手槍的力道猛然加劇,掌心裡沁出了冷汗。
他自詡追蹤術在同輩中算得上一流,可他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這個人究竟是什麼時候出現在這裡的!
藉著遠處主幹道透進來的微弱光暈,弗朗索瓦迅速打量起眼前的突發狀況。
那是一個身穿寬大黑色斗篷的人。
斗篷的質地看起來極其粗糲沉重,在夜風中紋絲不動。寬大的兜帽深深地壓低,將大半張臉都掩藏在濃重得化不開的陰影裡,只留出了一截優美修長的下巴。
那截下巴在黑暗中白得有些病態,宛如上等的羊脂冷玉,線條精緻得無可挑剔。
幾縷烏黑如墨的細碎長髮從兜帽的邊緣滑落出來,柔順地搭在斗篷的領口上,散發著一股微弱卻又莫名攝人心魄的異香。
是個女人。
而且從身段和那截精緻的下頜來看,無疑是個罕見的絕色美人。
弗朗索瓦愣了一下。
在長島這種鬼地方,深夜的死衚衕口,一個穿著詭異斗篷的漂亮女人?
還沒等他開口質問,那個斗篷女人似乎微微側了側頭,兜帽下的視線遙遙望向了巷子深處,那個漸行漸遠的沈疏背影。
弗朗索瓦看著女人的側臉,又看了看巷子深處的沈疏,腦子飛速轉動起來。
難道這女人是衝著那個東方小子手裡的箱子來的?
是了,蘇富比拍賣行雖然標榜絕對中立,但在長島這種地下黑市裡,走漏風聲引來各路亡命之徒或者賞金獵人簡直是家常便飯。
今晚那條項鍊拍出了一億美元的天價,估計早就在地下世界掀起了軒然大波,有幾個膽大包天的亡命徒想半路截胡再正常不過!
弗朗索瓦原本緊繃的神經奇蹟般地鬆弛了下來,甚至眼底浮現出一抹近乎傲慢的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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