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川徑直走了過去，蹲在對方身邊目光灼灼的看著對方。可是那個人卻彷彿沒有看見趙川一般，只是雙目無神的盯著巷口，不知心裡在想些什麼。
趙川從懷裡掏出一個貼餅子，掰下了半塊遞給了對方，看到有食物出現在眼前，老年人也不客氣，一把搶過趙川手裡的貼餅子，塞進嘴裡大口大口咀嚼起來。
直至半個餅子都被他嚥進了肚子裡，這才端起旁邊的破碗，一口氣喝光了裡面的水。
“說吧，撞哪家？”老年人淡淡的說道，眼神中不帶著一絲的感情。
“什麼撞哪家？我聽不懂您的意思。”
趙川確實不知道對方所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開口反問道。
“你不就是想讓我幫你撞死在別人家門口，然後訛人家錢嗎？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不過半個貼餅子可不夠，你得管我頓飽的。”老年人開口說道。
趙川這才明白了對方話裡的意思。
原來在這混亂的年代裡衍生出這麼個缺德的行當，每當碰見大災大難，流民遍地，餓殍千里的時候，總有人會生出那種缺德的主意。
專門找那些快要餓死的流民，尤其是那些年歲大的，就自己一個人的那種老人，讓他們假裝成自己的親人，然後找一家富戶或者是想要以低價買別人房產的那種人，最後一頭撞死在別人門前，或者是吊死在人家的門口，以達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
通常這種快要餓死的人，只需要管他們一頓飽飯或者是給他們的親人留下一些銀錢，他們就會選擇和那些潑皮無賴合作。
趙川想要出口反駁，可是卻不知道該怎麼說，無論他的目的是好是壞，可事情的本質並沒有太大區別。
“你不會真只是想請老頭子我吃這半個餅子吧，那我可就謝謝了，又能捱上一半天了。”老年人開口說道，話語中卻沒有幾分感謝的意味。
“能跟我說說你的這條腿是怎麼斷的嗎？”趙川並沒有在意老年人那毫無感激的道謝，而是在一旁開口問道。
“唉～這有啥不能說的，欠人家錢還不上被別人打的唄。”老年人淡淡說道。
不等趙川開口繼續問，對方就繼續開口說道：“前些日子鬼子封城，一時間我們一群人沒來得及跑出去，就被封在了城裡。
我們這種窮苦人身上本身就沒幾個活錢，糧價還一天一個價，沒兩天我們就斷頓了，只能靠乞討和翻垃圾湊合著偷生。
那次我餓的受不了了就動手搶別人家的吃的，雖然只搶到一個窩頭，但還是被對方打斷了一條腿。
對方應該是怕把我打死，最後還扔給我三個窩窩頭，這才讓我湊合到現在。”
“那你恨對方嗎？趙川開口問道。
“恨？肯定是恨的，但是後來我也想開了，畢竟是我先動手搶的人家的，後來我也聽說了，那家人也沒糧食了，每天就靠喝涼水堅持，聽說了這個，我也就不那麼恨了，反正我也活不長了，如果沒他們家的那幾個窩頭，沒準兒我早就餓死了。”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有能力報復那家人你會想著動手嗎？還是說把這份力量用在鬼子漢奸身上？”趙川用探究的眼神看著老年人開口問道。
“那還用說，肯定是用在鬼子漢奸身上，要不是他們，我們這群人靠挖野菜也能湊合過活，你是不知道，最近這幾天，街上的乞丐被餓死了至少三成，還有的就是餓的受不了了，被別人僱著吃了頓飽飯，撞人家大門去了。”老年人開口回覆道。
看到對方帶著些憤慨的眼神去怒罵著鬼子漢奸的所作所為，趙川還是選擇了相信對方。
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從裡面拿出來四個貼餅子，遞給了對方。
“這些夠吃飽了嗎？”
看到眼前遞來的貼餅子，老年人本能的舔了舔嘴唇，神情卻猶豫了起來，之前他丁點東西沒吃，所以為了口吃的他不介意拿命去換，但是剛剛已經吃了半個貼餅子，胃裡面有了東西，他卻不想著去了。
不過看了看自己的傷腿，他還是伸手接過了趙川手裡的食物，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這條腿已經差不多壞死了，除了去鬼子的大醫院，沒人能救得了自己，不如吃頓飽的早點兒上路得了，省的活著幹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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