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君轉過身。
嚴氏來到她面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目光從她的眉眼落到鼻尖，又慢慢移回那雙眼睛。
“像。”老人低聲道，“這雙眼睛，像你母親年輕的時候。”
趙?君眼睫輕輕一顫。
嚴氏朝她伸出手：“過來，讓祖母好好瞧瞧。”
趙?君遲疑了一下，還是上前兩步，將手放進嚴氏掌中，老人家的手乾燥微涼，帶著淡淡的沉香氣息。
嚴氏握住她的手，眉頭忽然皺了起來：“手怎麼這樣涼？”
趙?君怔了一下：“方才在車上吹了些風。”
“長安春寒還沒退盡。”嚴氏用另一隻手覆住她的手，“衣裳穿得薄了些。”
趙?君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襦裙，小聲道：“雲州這時候已經暖和了。”
嚴氏頓了頓：“這裡不比雲州。”
說完，她又將趙?君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神色漸漸緩下來：“一轉眼，都長這麼大了。”
她輕輕拍了拍趙?君的手背，“一路辛苦。既回來了，便先安心住下。”
趙?君低聲道：“多謝祖母。”
嚴氏點了點頭，這才慢慢鬆開她的手。
沈氏隨後走上前來。
“早便聽長凜說，你生得像極了母親。”她溫和地看著趙?君，帶著淺淺的笑，“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趙?君抬眸看了她一眼。
按禮，她本該喚沈氏一聲母親，她沉默片刻，最終只是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見過沈夫人。”
四下靜了一瞬。
沈氏臉上的笑意未變，只伸手虛扶了一把：“一路辛苦了，先進府吧，有什麼話，往後慢慢說。”
趙?君暗暗鬆了一口氣：“多謝夫人。”
“雲姝。”沈氏回頭喚了一聲。
陸雲姝款步上前，在趙?君面前站定，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雲姝見過姐姐。”
同樣是十七八歲的年紀，陸雲姝從鬢邊的步搖，到交疊在身前的雙手，無一處不妥帖。
她從前想象中的長安閨秀，大抵便是這樣的。
趙?君低頭瞧了瞧自己被風吹皺的衣袖，默默將袖口理好。
再抬起頭時，朝陸雲姝彎了彎眼：“雲姝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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