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聿沿著臨水的迴廊走了一圈,又折回水榭。
趙?君的席位依舊空著,旁邊的小碟裡還擱著兩片藕,守在廊口的宮人換過一回,問起來,也只說方才有幾位姑娘出去賞燈,沒留意各自往哪兒去了。
他正要再往前走,黎蕭從身後趕了上來,“殿下,驗箭的人回話了。”
廊下有人走動,李承聿往旁邊讓了兩步。黎蕭跟到柱後,壓低聲音道:“那夜傷了您左肩的短箭,跟雲州帶回來的那截殘箭,箭鏃的形制一樣。”
李承聿眉心微微一擰:“確定?”
“匠人反覆驗過,連鏃根上那道細槽都對得上,只是究竟出自何處,眼下還查不出來。”
李承聿搭在廊欄上的手頓了頓,“那夜使袖弩的人,有下落了麼?”
黎蕭搖頭:“沿著上回的線索又尋了一遍,還是沒找到人。”
李承聿沒再問下去,抬眼朝廊外望了望:“你方才回來,可曾看見趙姑娘?”
黎蕭一怔:“未曾,趙姑娘還沒回席?”
話音剛落,水榭裡忽然響起一聲瓷器碎裂的脆響。
緊接著,有人嘶聲喊道:“有刺客!護駕!”
李承聿與黎蕭當即轉身往回趕。
不過隔了一道廊,兩人趕到時,進水榭的路已被亂跑的人堵住了,有人倉皇起身,帶倒了案几,酒水潑了一地。幾盞紗燈叫人撞落,一盞還亮著,骨碌碌滾到了臺階邊。
“往兩邊退,讓開中間的路!”
黎蕭在前頭喝了一聲,將險些跌倒的宮人拉到柱後,李承聿越過翻倒的案几,一眼便瞧見了御座前的李承赫。
李承赫擋在皇帝身前,手裡橫著一把刀。絳紫衣袖裂開一道口子,血已經順著小臂淌了下來。兩名侍衛搶上階去,他這才往旁邊讓了一步,先回頭問:“父皇可傷著了?”
皇帝抬手扶了他一下,見他袖口仍在往下滴血,面色愈沉,“叫太醫來!守住橋頭,把人拿下,朕要活口!”
階下,李承越已經奪了一柄劍,正與一名蒙面的刺客交手。
那人手裡是把窄刀,接連幾刀都朝他身前劈來,李承越將人逼退兩步,那刺客卻忽然虛晃一刀,想從他身側衝上御階。
李承越立即橫劍攔住。
另一道黑影趁機從柱後躥出,直奔御座而去。
李承聿朝倚在階旁的一名侍衛伸手:“劍。”
那侍衛右臂受了傷,已握不穩劍,聞言立即遞了過去。
李承聿接劍上前,架開刺客斜劈下來的刀,刀鋒擦著劍脊一滑,那人抽身要從另一側衝上御階,李承聿緊跟一步,劍尖逼向他持刀的腕子。
那人被迫後退,黎蕭已從旁趕上,一腳踢中他的膝彎。刺客撲倒在地,兩名侍衛立即上前,反扣住他的雙手。
御階前的侍衛也已圍攏,將皇帝護在身後,剩下那名刺客不肯退,幾次試圖衝破阻攔,卻始終近不得御座。
李承聿直起身,朝御階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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