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坡的喝彩聲傳到蓆棚時,趙?君才扶著圍欄站起來。她在棚裡等了好一會兒,認錯過兩回馬,始終沒瞧見李承聿騎的那匹黑馬。
棚裡忽然有人朝山道上一指:“四殿下回來了!”
李承赫一身絳紫騎裝,當先出了林子。日頭照在他肩上,他勒馬回頭,招呼後面的隨騎走穩些。兩名侍衛抬著一頭鹿從坡上下來,鹿身上還帶著箭,再往後看,幾匹馬的鞍邊也都掛了獵物。
蓆棚裡有人叫好,李承赫聽見了,笑著朝這邊一拱手,這才放緩了馬,往御帳那頭去。
趙?君記得這張臉。
那日宴上,她一曲《歸雁》彈得七零八落,旁人要笑,好歹還知道低頭遮一遮,偏他笑出了聲,還當著眾人的面說了句“過耳難忘”。
她自那日起便不大待見他,如今見他獵了頭大鹿,笑得春風得意,便只瞧了一眼,將目光挪開了。
阿蕎扶著圍欄道:“這位四殿下還真有些本事,那頭鹿那麼大,後頭還跟著好些呢。”
趙?君嗯了一聲。
阿蕎又道:“方才咱們三個,怎麼就沒一個人想到押他?”
季明安道:“你若現在改押,我也認,只怕等會兒承越出來,你又想改回去。”
“誰要改了?”阿蕎轉頭瞧他,“我是在替你著急,你一會兒輸了,得請兩個人吃飯呢。”
“這個好辦,你吃得少些,我便請得起了。”
“那可難辦了。”阿蕎一臉為難,“我連吃哪幾樣都想好了。”
趙?君給她逗得一笑,山道上便又有馬蹄聲近了。
李承越帶著幾騎隨從出了林子,他的馬走得慢,鞍邊懸著一隻獐子。後頭兩騎各帶了獵物,還有一人懷裡攏著件外袍,袍下露出兩隻撲騰的翅膀。
李承越原已過了柵門,行到岔路口,往蓆棚這邊望了一眼,他認出圍欄旁的幾個人,目光在趙?君臉上停了一停,朝她們微微一笑。
趙?君朝他點了點頭。李承越這才撥馬,順著方才李承赫走的路過去了。
“瞧見沒有,太子殿下也獵了不少。”阿蕎扯了扯她,“那一隻還活著呢。”
“瞧見了,就是隔得太遠,數不清你這頓飯有沒有著落。”
“你也押了太子殿下呀,怎麼只說我的飯?”
“我方才可沒點三樣。”
阿蕎伸手便要去擰她,棚後恰有宮女來喚人。
“兩位姑娘,娘娘請你們先回去,待會兒一道入席。”
阿蕎趕忙把手收了回來,應了一聲。等宮女轉身,她才小聲道:“我還沒看完呢,早知這就要走,方才就不光顧著說話了。”
趙?君往林子那頭又望了一眼。
山道上有侍衛騎馬往來,揚起的塵土還浮在日光裡。
季明安道:“去吧,別讓姐姐等著。我在宴上等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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