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要帶她走?”
“我帶她去見了你父王。”
李承聿一時沒作聲。
父王的遺骨是他從雲州尋回來的,後來託齊鳴另擇地方安葬,新墳在何處,連黎蕭也只知個大概。
“先生領她去看了墳,還同她說了什麼?”
“說了幾句她該知道的舊事。”
“她該知道。”李承聿看著他,“我呢?”
齊鳴抬起眼。
李承聿從袖中取出一張折過的憑帖,在案上展平,紙沾過水,邊角已有些發毛,末尾蓋著一方朱印,印痕右下缺了一角。
“斷指人供出的陳茂,是十二年前經手的人,這一回出面聯絡的,另有其人。”
他將紙往前推了些:“我讓人去查城南那處院子的租錢是誰出的,順著這筆銀錢找到賬房,才從舊賬裡翻出了這張憑帖。”
齊鳴的目光落在那方朱印上,久久沒挪開。
“這方印我認得。在雲州時,先生教我磨墨,它就擱在硯旁,缺的那一角,是我失手磕的。”
齊鳴沒接話。
“我那時怕挨罰,偷偷將印放回原處,還當您未必瞧得出來。後來您拿起來看了一眼,倒也沒罰我,只說印磕了可以再刻,人做錯了事,卻不能總想著藏起來。”
李承聿繼續道:“先生的印,向來不輕易交給旁人,這筆銀錢,是先生出的麼?”
齊鳴低低笑了一聲,“託舊人辦事,竟沒想到這張憑帖還留在賬裡,是我疏忽了。”
“銅釦也是先生讓人送來的?雲州那座墳,先生早就知道了?”
齊鳴道:“是我引你去的,那座墳,我也早就知道。”
“為何一直瞞著我?”
齊鳴沒答。
“這些年,我問過先生多少回父王的事,先生可還記得?”
“記得,你才回長安那幾年,一聽見你父王的名字,連一局棋都下不完。”齊鳴道,“那時候告訴你,你憑什麼去查?憑你剛認回來的皇子名分,還是幾句拿不出憑據的舊話?”
“即便當年不讓我查,至少也該告訴我父王葬在哪裡。”
齊鳴臉上的笑意淡了。
“告訴你墳在哪裡,你到了墳前,便肯磕個頭就回來麼?”
李承聿沒作聲。
“你父王將你託付給我時,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我答應過他,要帶你好好活下去。知聿,那時你連自保都難,我怎麼敢讓你去查他的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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