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那處貨棧？”
“貨棧還開著，但是替別人存貨，賺個倉租。”羅行商說，“蘇家自己的貨早不走那條線了。”
蘇昭點了點頭。
“羅大哥，這三處每年往京裡要多少銀子，你知道嗎？”
“具體數我不知道。”羅行商說，“我只知道每年臘月和五月，有人從京裡押銀子下去。押銀子的車我在路上見過兩回，走的是官道，前後有人跟著。”
“哪一年開始的？”
“我頭一回見是……”羅行商想了想，“八年前。”
蘇昭在碼頭上立了片刻。
風從水面上過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八年前。母親過世是十年前。
她把這個日子記在心裡。
“羅大哥，”她說，“再有一件。這兩年蘇家往南邊去的貨，有沒有繞過這三處？”
羅行商愣了一下。
“九娘這話問得刁。”他說，“確實繞。這兩年蘇家的貨多半交給外頭的行棧，不進自家的。”
“為什麼？”
“自家的存不下。”羅行商說，“杭州那處貨棧，倉早租給別人了。”
回城的路上蘇昭把這些事捋了一遍。
三個鋪子，九到十一年前開的，開完就賠。
八年前起，每年臘月和五月從京裡往下押銀子。
押的銀子從哪裡出？
公中。
公中的錢裡，有母親那一房被代管的份子。
三叔不是把錢吞了。
三叔是拿這筆錢在填三個鋪子的窟窿——而這三個鋪子，是他自己當年主張開的。
蘇昭想到這裡，反而鬆了一口氣。
吞錢的人有膽子。
填窟窿的人沒有。
填窟窿的人只有一件事怕：怕賬被人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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