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頭兒幾時刻的印？”
“十年前。”他說，“從前跑揚州那一路，人家要印。”
蘇昭把簿子轉過去。
“那就按印。”
袁頭兒把印按下去，按完拿起來看了看，用袖子擦了擦印底的泥。
“娘子。”
“嗯。”
“我方才那話，不是要糊弄您。”
“我知道。”
“真的趕時候。”
“我知道。”蘇昭說，“今日耽誤了半個時辰，我記在自己賬上，不算你的。”
袁頭兒把印收回懷裡。
“那半個時辰，”他說，“說得清麼？”
“說得清。”
“怎麼說？”
“今日我把它記下來。”蘇昭說，“往後哪一年有人說四人同點耽誤工夫，我拿這一頁出來。一處半個時辰，十七處八個半時辰。”
“八個半時辰對四十二日，是多少？”
“五十分裡不到一分。”蘇昭說。
回驛的路上何主事跟她走了一段。
“蘇娘子今日跟那個船頭說了一句話。”
“大人聽見了。”
“聽見了。”何主事說，“補的押跟當日的押不是一回事。這句我今日是第三回聽你說。”
“是。”
“頭一回在楚州，第二回在閘上。”
“是。”
“你說了三回，一回也沒有爭贏。”
蘇昭在路上走著。
“大人，我不是要爭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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