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我替她這樣的人想一想。”蘇昭說,“我回她,頂不改。”
“那她……”
“她不會高興。”
採蘋回到侯府,把信交到崔令窈手上。
通州回來以後,大夫不許她下地。肚子六個多月了,坐久了腰痠,她靠在榻上拆開,從頭看到尾。
看到“保價,一石加一分”,她把信放在了被面上。
“她倒想得出來。”她說。
“娘子?”
“四家要足額,四家出這一分。”崔令窈說,“韋夫人要是肯出這一分,她就不會來叫我立保了。”
她又拿起信,看最末那兩句。
採蘋在旁邊等著,等她說話。
“她說得對。”崔令窈說,“也說得不對。”
“哪裡對,哪裡不對?”
“她說我有契,我不必兜底,這話對。”崔令窈說,“契上寫明白,船東賠幾成,我轉幾成,韋夫人就不能來找我。可韋夫人不找我,也就不找我代訂了。她不肯出那一分,就去找肯替她兜底的人。京裡肯替人兜底的,都是比我大的鋪子,比我厚的家底。”
採蘋掰著指頭算了算。
“四家一百六十石,一分是一兩六錢。娘子代訂一回拿八兩,娘子自己替她出了這一兩六錢呢?”
“一兩六錢我出得起。”崔令窈說,“可保價得有船東肯接,還得賠得起。蘇氏那幾家船東,能押的都押著,接了保價也拿不出足額來賠。韋夫人只要船翻了,當日有人把四十石米的錢放到她手裡,有沒有契她不管。船東當不起,那個人就只剩我。她這個頂護住了船東,貨主就只能自己護著自己。韋夫人那樣的不肯,就來找我這樣的人。我不接,她們就去找大鋪子,大鋪子賠得起,小鋪子賠不起,往後京裡替人代訂的,就只剩大鋪子了。”
採蘋聽不太懂,只是站著。
“這個,她沒想。”崔令窈說,“她心裡裝的是船上的人。”
她把信夾進冊子裡,夾在仝掌櫃那頁後頭。
“韋夫人那邊,”她說,“明日你去回一句:來年的米,我照今年代訂,契上寫明白,船東賠幾成,我轉幾成,我不立兜底的保。韋夫人要是不肯,另找別家。”
“娘子,那四十石……”
“四十石,八兩裡頭的二兩。丟就丟吧。”
她靠回枕上,閉上了眼睛。
採蘋替她把被角掖好,吹了燈,出去了。
屋裡黑了以後,崔令窈又睜開眼,看著帳頂。
娘子當年在侯府,替府裡擔了十年。
她寫的時候,想過要不要劃掉,後來沒有劃。
。保的契有沒是的擔,年十那府侯在我:回氏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