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昭回到揚州,先去了轉運司。
頭一期的船過了淮陰,第三條船停新期的事要報。
她在戶房的視窗遞了報單,抄了一份底,出來的時候,看見照壁前頭圍著一群人,都在看牆上新貼的一張告示。
廣通原承淮南一段,今部議重招。
願報者,四月十五以前具船檔,保書,報價,遞本司轉部。
告示底下站著幾個人,有的是船東,有的是船東家的管事。
她在人群裡認出兩個河北口音的,跟著鄔東家進過戶部東堂。
岑安渡也在,穿著一身青布短袍,手裡拿著一卷船檔。
“蘇娘子。”
“岑東家。”
“二月初三的信,我收到了。”岑安渡說,“那道議,總算過去了。”
“還有試辦這一年,得照樣子辦。”
“頭一期過淮陰了?”
“過了。”蘇昭說,“德興一條船艙縫浸爛,在淮陰搶卸,頂以內扣腳價,頂以外動了五兩五錢保金,剩下的十二條替運。第三條船修好以前停新期。”
“替運真用上了。”
“頭一回。”
“我要報廣通這段。”他說,“通濟四條船,一條租給你,剩三條。三條報不上,得再添一條。添船的銀子我湊了一半,另一半,想跟蘇娘子商量。”
“借銀子?”
“不借銀子。”岑安渡說,“借你的保書。”
“你那張保書,部裡準了,通例淮南先行一年。”岑安渡說,“通濟要是入你們那一保,四家變五家,我報廣通這段,拿著試辦過的保書,比河北那一萬五千兩的銀保好說話。我入保,照船數押保金,照船數替運,規矩一樣不少。”
“試辦一年,是四家。”蘇昭說,“四家的名字,二十四條船,部裡準的時候是逐條核過的。中途添一家,得再報部,再核。部裡核完,廣通那段四月十五早截了。”
“那就先報,後核。”
“先報後核,部裡看見的,是蘇氏試辦頭一期就往保里拉人,拉的還是正在跟河北爭一段的。”蘇昭說,“臺裡那道議還在,說的就是一婦人一家,拿一張保書攬天下的船。岑東家,你入了,我這張保書,頭一期還沒交割,就先招一道參。”
“你不肯。”岑安渡說。
“這一回不肯。試辦一年滿了,三期交割,部院會核過了,通例要是定下來,往後誰都能照樣子寫。到那時候,通濟自己寫一張,拿去報,不用入誰的保。”
“到那時候,廣通這段早給了河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