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爺,妹妹,我回去照這話回。”
他走到門口,又說了一句:“明日堂上侯爺說什麼,書吏都要記進檔裡,記進去了就改不回來。”
他出去了。
書房裡只剩下兩個人,崔令窈喘勻了氣,才去看案上那張紙。
崔令窈扶著案子,在下首那張椅子上坐下了。
“侯爺案上寫的是什麼?”
裴知遠把鎮紙挪開,把那張紙推過去。
紙上寫了三行,第三行寫了一半。
具結人定遠侯裴某。
前於某年七月具結,稱外任三年曆年款項均屬內宅自願供用。
今查戶部所存收執十一張,具名蘇氏,注代墊,末一張注俟部撥到日歸還。
本人前結……
就寫到這裡。
“前結什麼?”崔令窈問。
“不實。”裴知遠說,“我寫了三回,三回都揉了。”
“寫了不實,考功司怎麼處?”
“輕的罰俸,重的降等,議襲也要再等。”裴知遠說。
崔令窈把那張紙拿近了一些。
“察院那一紙領狀,明日才看得見。”裴知遠說,“我想看一眼再寫。領狀上要是她的手……”
“侯爺還在想她領了。”
“我不想她領了。”裴知遠說,“看了領狀再寫,跟不看就寫,不一樣。看了再寫,是領狀上不是她,我才寫。不看就寫,是不管領狀上是誰,那一張結都是我寫錯了。”
“侯爺要哪一樣?”崔令窈問他。
裴知遠沒有答。
他把那張紙拿回去,壓在鎮紙底下,又拿起筆,看著第三行那一半。
“明日辰時,”他說,“她先開口以前,我還有一盞茶的工夫。”
崔令窈扶著案子站起來。
“侯爺想一夜。”她說,“孩子醒了,我回去了。”
她走到門口,採蘋扶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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