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央聽到“沈聽瀾”三個字，費力地抬眼看過去。
這個女人，也是白塔的人。
她心裡突然有些說不清的滋味。
白塔。她千方百計不想去的地方，現在卻成了唯一安全的地方。
而那個帶著她逃了一晚上的人，任務就是把平安交到白塔手裡。現在，任務完成了。
肖亦寒從懷裡摸出一樣東西。
林未央靠坐在排氣管旁，透過紅腫的眼睛看見，那是一塊巴掌大的暗色金屬牌，邊緣磨損得厲害，表面刻著幾道她看不懂的紋路。
他抬手，將它遞給沈聽瀾。
沈聽瀾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從自己指間取下一枚戒指狀的小物件。
那東西通體銀白，表面泛著極細的光紋，像一枚小型資料介面。
她把肖亦寒的金屬牌貼上去，兩者“嘀”地輕響一聲，光紋閃了閃，隨即熄滅。
“對接完畢。”沈聽瀾把金屬牌拋還給肖亦寒，“你這邊的人，我來接手。任務單我簽了。”
肖亦寒接住牌子，往口袋裡一塞，點了點頭。
林未央看著他們，像在看兩個不同體系的人完成一套她看不懂的儀式。救援任務結束了，她這個“任務物品”正式從傭兵公會轉交到白塔手裡。
肖亦寒從牆邊直起身，朝她走過來。
林未央仰起臉，努力睜著眼睛。
他站在她面前，停下腳步，低眼看著她。
天台風大，他的黑髮被吹得有些亂，臉上還帶著傷和灰，唯獨那雙眼睛，很靜，像這一夜的槍聲和追殺都沒能攪亂。
“林小姐。”他說，“我的任務完成了。再見。”
說完，他沒等她回話，轉身就走。
林未央愣了一瞬，才後知後覺地點了點頭。
等她想起該說聲謝謝的時候，肖亦寒已經走到天台邊緣，身形利落地翻過欄杆，消失在樓外的夜色裡。
王梨從旁邊追出去幾步，喊了聲“肖哥”，又回頭看看林未央，匆匆丟下一句“林未央你保重啊”，便抱著糰子跟老徐一起追了上去。
天台上只剩下白塔的人，和呼呼的風聲。
林未央看著空蕩蕩的樓沿，心裡像被風吹過一樣，空了一下。
這一夜被那個人拽著跑了不知道多少路，現在人說走就走，連句“謝謝”都沒給她機會講。
“林小姐。”沈聽瀾走到她身邊，依舊站得筆直，“我們回城。”
林未央轉過頭，看著這個幹練的短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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