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央和李姐趕到航空港時，時間還早。
離飛船出發還有一個多小時，兩人不緊不慢地辦了登記手續，又排隊過了安檢。
登船口已經有人在等著，但不多。這班飛船時間早，乘客少，大半是趕路去前線的。
上了飛船，找到座位。兩張連在一起的，靠窗。
林未央把隨身小包塞到座位底下，靠進椅背裡。飛船裡燈光昏暗，空調嗡嗡地響著，像在催人睡覺。
李姐從包裡摸出個眼罩遞過來：“給，戴上睡。反正路上也沒什麼事，多睡會兒。要下午五六點才到呢。”
林未央接過來，乖乖套在眼睛上。黑暗覆下來的瞬間，睏意也跟著來了。她迷迷糊糊地歪過頭，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這一路，兩個人基本就是睡了醒、醒了吃、吃了再睡。飛船提供的簡餐味道一般，但勝在熱乎。林未央閉著眼嚼飯的時候，甚至有種在夢裡趕路的錯覺。
快到目的地時，李姐輕輕推了推她：“未央，醒醒，快到了。你看外面。”
林未央拉下眼罩，轉頭看向舷窗。
外面是一顆灰綠色的星球，被一層薄薄的雲帶環繞著，不像白塔主星那樣明亮潔白，反而透著一股粗糲的、被風沙磨舊了的質地。
星球的西側有一大片暗色區域，像舊傷一樣貼在地表。
“這是8星球。”李姐說，“以前是個種植星球，挺有名的。後來戰線上移，這地方離前線太近，種什麼東西都種不踏實，慢慢就廢棄了。再後來被幾個傭兵團和流動商隊佔了下來，現在算個半軍半民的中轉星。”
林未央“嗯”了一聲，眼睛還盯著那星球：“那姐夫那邊呢？”
“他駐地離這兒還有將近一個小時的飛船。”李姐說，“不過不著急。我先陪你下去，把報到和宿舍都弄利索。等他那邊安排好，再接我過去。”
林未央點點頭，把目光從舷窗外收回來。飛船已經開始下降，灰綠色的大地越來越近，像一塊正在展開的舊地圖。
“到了。”她輕聲說。
李姐握住她的手，笑了笑：“嗯，到了。新地方，打起精神來。”
反正飛船上人不多，林未央和李姐也不著急，慢悠悠地等最後一批才起身。
出了航空港，風迎面撲來，帶著點乾燥的塵土氣和某種陌生植被的味道。
林未央眯了眯眼，剛把揹包帶拉好，就看見出口處有人舉著一塊電子牌。牌子藍瑩瑩的，上面滾動著一行字：
“歡迎林未央嚮導抵達8星球戰地醫院。”
旁邊站著兩個穿灰綠色制服的人，一男一女，肩上都彆著同樣的蛇杖徽記。
林未央還沒說話，李姐先笑了：“這排面，不愧是S級嚮導。人醫院都派人來舉牌了。”
林未央沒笑，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停了停，然後上前一步，客客氣氣地問：“你們好，我是林未央。請問能看一下你們的工作證嗎？”
那兩人對視一眼，倒沒不高興。領頭的女人從胸前口袋裡取出證件遞過來：“當然。我是8戰地醫院的行政副官，姓周。這位是護衛隊的陳隊長。醫院派我們來接你。”
林未央接過證件，低頭仔細看了。她又看了看對方手腕上的工作光屏，和證件上的編碼、單位全對得上，照片也一致，這才把證件還回去：“麻煩你們了。剛才不好意思。”
“應該的。”周副官笑了笑，眼裡反而露出幾分讚許，“出門在外，尤其是前線邊上，警惕點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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