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巖輕咳一聲，把短刃收了回去。他轉過頭看向林未央，臉上掛著一種看似溫和、但明顯是用來嚇唬小朋友的笑容。
“林嚮導，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他朝坡頂外面努了努嘴，示意那頭正把王蟲按在地上撕得不亦樂乎的白虎。
林未央轉頭看了一眼。白虎這會兒正叼著王蟲的尾巴甩了兩圈，鬆開，等那東西掙扎著要爬起來，又一巴掌拍回去。
眼睛亮得跟兩盞燈似的，尾巴翹得高高的，尾巴尖還在晃。那副樣子，分明是在玩。
她收回目光，面色平靜。
“我們回去。”她說，“先治病人。它玩夠了，就會回來。”
陳巖沉默了一瞬，剛想開口說什麼，又咽了回去。他低頭朝坡下看了一眼，那十幾個還歪在石壁邊的人，點了下頭。
“行。”
林未央轉身往回走。趙玥和裴渡一左一右跟著她，孫毅和李平墊後。
白虎那邊又傳來一聲王蟲的尖嘯，但比剛才弱了不少，聽著像是快撐不住了。
坡頂那群人還站著沒動，有人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想看，又縮回來了。
林未央沒回頭，沿著來時的路下坡，繞過巨石，回到低窪地。
走到躺著的那個傷員身邊，她在旁邊蹲下來，手搭上他的額頭。
白虎那邊傳來最後一聲悶響，然後是拖拉的腳步聲。銀白色的影子從巨石後面繞回來，嘴裡叼著半截王蟲的棘刺，尾巴甩得悠閒。
它走到林未央身邊，坐下，把那截棘刺放在她腳邊，金色豎瞳半闔著，像是剛玩完一場心滿意足的遊戲。
林未央低頭看了眼腳邊那截棘刺，沒說什麼，精神力探進了躺著的那個士兵的精神海。
進去的瞬間，腳底一空，整個人差點直接栽下去，眼前是一片灰藍色的海面，浪頭翻湧，深不見底，她的精神力虛影懸在半空，下面就是水。
她本能地往後仰，銀光從身側閃出來，白虎一口咬住她的後領，腦袋一甩，把她甩到了自己背上。
林未央坐在白虎背上，拍了拍自己胸口，鬆了一口氣。
白虎踏在浪尖上，四爪底下泛著一圈銀光。
她低頭往水裡看。
一頭鯊魚正在水裡面翻滾，體型不小，灰白色的背鰭劃過水面，但遊動的軌跡是混亂的。它轉了一圈又一圈，方向不定，有時沉底，有時衝上來，有時橫著打轉。
林未央仔細看了一眼它的眼睛——小眼睛，黑豆似的，這會兒正冒著圈圈，一圈一圈往外擴，像被什麼撞暈了。
王蟲的精神衝擊，直接命中了它，把精神體震暈了。鯊魚在海里靠的是對磁場的感應，感應一旦混亂了，在水裡就成了個陀螺。
白虎低頭看著那條打轉的鯊魚，尾巴甩了一下。林未央感覺到它背上的肌肉動了動，像是在考慮要不要下去撈一把。
“別咬。”林未央拍了拍它的脖子，“它已經暈了。”
白虎哼了一聲，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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