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虎在林未央旁邊守了大半夜,看她睡得死沉,呼吸也平穩了,它才慢慢站起來,用爪子在地上劃了一圈。
銀輝自爪尖淌落,沒入泥土的瞬間,一個繁複的陣法悄然成型。淡淡的輝光如輕紗般垂落,將她連人帶床嚴嚴實實地護在中央,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窺探。
它轉過身,寬厚的爪子輕輕撥開帳篷簾子,身影沒入外面的夜色裡。
外面黑壓壓站了一圈人。李舒白、陸沉、趙玥等帶來的人,一個不少。夜風捲著寒意,沒人說話,也沒人動,就那麼沉默地候著。
白虎掃了他們一眼。
“這次不能全怪你們。”它開口,聲音淡淡的,“那種級別的投影,你們確實察覺不了。”
它頓了頓,語氣冷了下去。
“但你們也確實是……明知道有個4S級的嚮導在這兒,守衛還那麼鬆散。安逸日子過太久了,是不是?幾百年前那些事,你們都忘乾淨了?”
所有人都沉默了,被這話堵得接不上。
白虎的聲音不高,“三百年前那些蟲族有多厲害?它們能混成人,跟真人一模一樣,連記憶都有。你們是不是覺得蟲族就只是這些爬在地上的蟲子?”
幾個人面面相覷,又都默默把頭低了下去,誰也不敢看白虎的眼睛。
“幾百年前的記錄又不是不在。”白虎看著他們,眼神里帶著怒意,“回去翻翻,好不好?”
陸沉先開了口,聲音低沉:“是我們錯了。”
“我們也沒見過。”趙玥跟著說,“我們這輩人,沒趕上那些事,就沒怎麼在意。”
白虎沒馬上接話,掃了他們一圈,才冷聲開口。
“也怪陳星眠他們。”它說,“當年殺得太狠,把蟲族打得太狠,讓你們安逸得太久了。”
它冷哼一聲,轉身往帳篷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掃了他們一眼。
“現在回去看一看。”它冷聲說,“把當年那些慘案的記錄找出來,看完了再回來跟我說說,你們該怎麼防禦。”
幾個人連夜動了。李舒白一邊往上彙報一邊調記錄,陸沉帶著人把能翻的檔案全翻了出來,趙玥他們也沒閒著,把能找到的舊資料一份份攤開。
看到後半夜,誰都沒再說話。
蟲族能寄生在人體內,人傳人。被感染了自己都不知道,還照常吃飯睡覺,等發現的時候,身邊的人已經全被染上了。
還有吸人腦髓的,有把人當孵化床的,有整村整村消失的,有整個駐地一夜之間只剩空殼的。一頁一頁翻過去,看得人後背發涼。
翻著翻著,有人忽然反應過來——現在的蟲族,雖然也打得激烈,但比起幾百年前那些,手段確實退化了太多。要是真按當年那種打法,他們哪敢讓林未央這樣在前線跑來跑去,早就把人層層護在中間,一步都不讓離開了。
軍部那邊連夜開了會。記錄一頁頁傳上去,看完了,會議室裡靜了半天。
有人先開的口:“按虎大爺這個提示,現在的蟲族,估計已經恢復到三百年前的水平了。要是沒有對應的防禦,再打起來,我們就是送菜。”
這話說得難聽,但沒人反駁。
會議開到天快亮,定了幾條:所有嚮導和哨兵的防護標準重新定,以前那些按和平時期來的規矩全廢掉;軍隊裡服役過的人,分批召回重新訓練;各個駐地加強戒備,尤其是嚮導住處,二十四小時不能離人。
散會以後,軍團長單獨撥了李舒白的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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