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息明白。
太后繼續道：“年羹堯手握兵權，如今戰事又沒徹底停，華貴妃剛生下六阿哥，若這個孩子在此時出了什麼事，年家心裡會怎麼想？”
竹息道：“皇上未必會讓前朝知道。”
太后搖頭：“這種事瞞不住，更何況年世蘭那性子，若弘耀真出了事，她能把整個後宮掀了。”
竹息想了一下，覺得確實如此。
太后道：“一個孩子，現在不只是後宮裡的孩子，還牽著年家，所以華妃的兒子，此時不能動。”
竹息低聲道：“那惠嬪呢？”
太后閉了閉眼：“惠嬪也是一樣，宮裡的皇子已經不多，皇上這些年最在意的，就是子嗣。”
“她這一胎若出了事，皇帝必然徹查，最近宮裡已經接連出了這麼多事，再查下去，難保不會牽出什麼不該牽出的東西。”
竹息聽明白了，太后不是單純疼沈眉莊，更多還是為了穩住局面，不能讓後宮再繼續亂下去。
太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冷笑：“說起來，哀家也算給過皇后機會。”
竹息看向她。
太后淡淡道：“華妃當初有孕的時候，哀家根本沒怎麼管，她若真有本事，那時候便該把事情做乾淨。”
“結果呢？華妃不但平安生產，還生下了一個阿哥。”
竹息沒有說話。
太后的語氣裡已經有幾分不滿：“機會給了，她自己不中用，如今孩子已經出生，皇上疼得很，年家又正得用，她再想動手，就不是一個好時機了。”
竹息低頭：“娘娘說的是。”
太后輕輕嘆氣：“她總怪別人，怪皇帝，怪那些妃嬪，有時甚至怪哀家。”
“可很多事情，終究是她自己走到了這一步。”
竹息沉默。她跟在太后身邊多年，有些話不能接。
皇后失去兒子，確實可憐，可這些年因為這份執念，做過多少事情，誰也說不清。
太后也不是不知道，只是很多時候裝作沒看見，因為皇后不能倒，烏拉那拉氏也不能輕易倒。
後宮需要一個皇后，前朝也需要穩定，所以只要不鬧得太過，太后往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這一次不同，沈眉莊有孕，弘耀剛出生不久，溫宜又出了事，皇帝已經起了疑心。
若皇后還繼續動手，真把事情鬧到無法收拾，那就連太后也壓不住。
竹息低聲道：“只怕皇后娘娘心裡不服。”
太后睜開眼：“她不服，也得忍。”
“她是皇后，最該懂得什麼時候能做，什麼時候不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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