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世蘭正讓人準備清音閣看戲的事。戲單攤了一桌，她挑了半天，這個不要，那個也不要。
“《長生殿》太膩歪，換了。”
“《牡丹亭》也不行，本宮聽得耳朵都起繭了。”
頌芝忍著笑：“娘娘，那您到底想聽什麼？”
年世蘭皺眉：“喜慶些的，別整日情情愛愛，聽著心煩。”
弘耀坐在榻上，手裡抓著一塊小木牌，聽見這話忍不住抬頭看她。
年世蘭沒注意兒子的目光，又翻過一頁戲單。
曹琴默見狀笑道：“娘娘如今心思都在六阿哥身上，自然覺得那些才子佳人的戲沒意思了。”
年世蘭抬眼：“你倒會說話。”
“嬪妾聽說安常在前幾日親手做了一件寢衣給皇上。”
年世蘭嗤笑一聲：“安常在？她也做寢衣？”
曹琴默點頭：“是，聽說繡了一條金龍出雲，針腳極好。”
年世蘭不屑：“她除了繡花唱曲，還有什麼能拿得出手？那種小家子氣的手藝，也敢往皇上跟前送。”
曹琴默笑了笑：“偏偏莞嬪也送了一件，聽說皇上還挺喜歡。”
年世蘭眉頭一挑：“這麼巧？”
“是啊。”曹琴默道。“更巧的是淳常在在碎玉軒說漏了嘴，說皇上把安常在那件衣裳隨手絞了，倒是莞嬪那件，皇上還誇料子舒服。”
年世蘭頓時笑了：“這下可有意思了，安常在費了那麼大心思，竟被莞嬪比了下去，她心裡怕是不好受吧？”
曹琴默道：“安常在心思細，一向在意皇上的看法，出了這樣的事，哪能真不往心裡去。”
年世蘭笑了一會兒：“本宮倒想看看她們以後還怎麼姐妹情深。”
曹琴默順勢道：“娘娘說得是，出了這回事，所謂姐妹情深怕是要打幾分折扣了。”
“姐妹情深？”年世蘭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這宮裡哪有什麼真正的姐妹情深。”
年世蘭淡淡道：“今天你得寵，她同你親近；明天她得寵，你心裡又未必舒服。嘴上姐姐妹妹叫得再親，真到了要爭東西的時候，誰會讓誰？”
曹琴默沒說話。
“皇上的寵愛，位分，孩子，前程，哪一樣不是要爭的？只要涉及這些，再好的姐妹也得變，說到底，不過都是利益。”
曹琴默笑道：“娘娘如今看得通透。”
年世蘭瞥她：“不是本宮通透，是本宮懶得同她們裝。”
她伸手把弘耀抱過來：“什麼姐妹不姐妹的，本宮不需要。”
弘耀靠在她懷裡，聽得十分贊同，額娘這句話倒沒錯，後宮裡的姐妹情深，大多都有條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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