頌芝沒聽清:“什麼?”
年世蘭抬頭,眼裡全是淚:“都是假的,什麼寵愛,什麼心疼,全是假的!他騙了本宮這麼多年,現在連耀兒都要騙。”
頌芝嚇得臉色發白,這種話若讓外人聽見,可是大不敬:“娘娘,您別說了。”
“怕什麼?本宮現在連死都快死了,還怕說幾句話?皇上若知道,就讓他賜死本宮,反正他怕是也等不及了。”
頌芝眼淚瞬間掉下來:“娘娘不會死,奴婢求您別這樣說,太醫說您的脈象在好轉,您一定能好。”
“還有大將軍,讓大將軍再想想辦法。大將軍那麼疼娘娘,又疼六阿哥,一定不會眼看著六阿哥被皇后……”
“夠了。”年世蘭打斷,神色清醒了一點,“哥哥終究是朝臣,這裡是後宮,耀兒是皇子,哥哥怎麼管?”
頌芝不甘心:“可大將軍的話,皇上總該……”
年世蘭冷笑:“你還不明白?哥哥說得越多,皇上只會越煩。”
“皇上本就忌憚年家,如今哥哥連後宮裡誰照顧耀兒都要過問,皇上會怎麼想?只會覺得年家的手伸到他兒子身邊了。”
頌芝:“那六阿哥怎麼辦?”
“本宮自己想辦法。”
頌芝急道:“娘娘如今連翊坤宮都出不去,還能有什麼辦法?”
年世蘭沉默,確實,她現在連床都下不了,雍正又不來看她,弘耀更在景仁宮,她能做什麼?
去求皇上嗎?
年世蘭想到這裡,心裡忽然生出強烈厭惡。她忽然發現自己最不該指望的人,或許就是皇上。
既然皇上靠不住,那就換個人。
年世蘭眼神沉下來,她腦中忽然浮現出一張蒼白的臉。
頌芝還在抹眼淚,便聽年世蘭忽然道:“頌芝,你去一趟延慶殿。”
頌芝愣住:“延慶殿?”
“嗯。”年世蘭看著她,“讓端妃過來。”
頌芝幾乎以為自己聽錯:“端妃?娘娘找端妃做什麼?”
年世蘭聲音淡淡:“本宮自有話同她說。”
頌芝滿臉遲疑,華妃和端妃是什麼關係,整個後宮都知道。這麼多年,兩個人見面不直接撕破臉都已經算剋制。如今娘娘突然主動叫端妃來,實在古怪。
“娘娘,端妃未必肯來。”
年世蘭閉上眼:“你只管去說。”
頌芝還想問,可看年世蘭顯然不準備解釋,只能應下:“是。”
延慶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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