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懶得理他。他轉過身來，目光直直落在蘇棲染身上。
晨曦將至，東方的第一縷陽光從雲層邊緣探出頭來，薄薄的金色光線斜斜向院子中央漫過去。
蘇棲染還坐在那裡，她的腳尖已經沐浴在那金色裡了，灼痛正順著腳趾尖一點點往上爬。
燕赤霞看見後，立刻大步走過來，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拽著她便往屋裡走。
他的掌心很燙，力道也大，她被他拽得踉蹌了兩步，被他一路拉進了破門裡。
“寧採臣！”他頭也不回地朝院子裡喊了一聲，“帶她進屋，天亮了！”
寧採臣愣了一下，然後飛快從泥地上彈了起來，一把抱起聶小倩就往旁邊那間屋子跑。
可他剛邁進門半步便愣住了。那間屋子的屋頂早已塌了大半，破洞一個連著一個，日光從那些窟窿裡爭先恐後地傾瀉下來，根本沒有下腳的地方。
他抱著聶小倩站在門口進退不得。懷裡的聶小倩被幾縷漏進來的光掃到，眉頭痛苦地蹙起來，整個魂魄都微微透明瞭一瞬。
寧採臣急了，抱著她轉過身來，背對著那些光，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她。
“聶姑娘，”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又急又顫，“你再撐一撐...”
聶小倩在他懷裡緩緩睜開眼來，她伸手想摸他的臉，指尖卻從他臉頰上穿過。
“寧公子，我們這一輩子無緣，下輩子....下輩子你等我....”
………
另一邊，燕赤霞一腳踹上門板，那扇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哐噹一聲合上了。
屋裡的光線暗下來，只有窗戶邊緣透進來幾縷模糊的金色。
他把蘇棲染往屋角一推，自己緊跟著欺身壓上來。他的手掌撐在她耳邊的牆壁上，另一隻手橫過她的身側。
他的整個身體擋在她面前，將那些從門縫和窗隙裡鑽進來的日光遮得嚴嚴實實。
蘇棲染被他堵在牆角，後背貼著潮涼的牆壁，面前是他溫熱的身軀。
她安靜了一瞬，忽然抬起手來，掌心貼上了他的臉頰。
燕赤霞微微一僵，垂眼看向她。
她的指尖涼涼的，順著他的額頭慢慢滑下去，蹭過那道細小傷口。
“你受傷了。”她輕聲說。
“小傷。”他別開眼，聲音有些生硬。
蘇棲染沒有收回手，指尖繼續往下，停在他的喉結處。
“燕赤霞，我可能要不了多久也要走了。”
燕赤霞聞言，手指不自覺地蜷了一下，指尖抵著粗糲的牆面，卻像是無處著力。他垂著眼看她，沒有開口。
蘇棲染側過頭，嘴唇落在他的喉結處，輕聲說：“謝謝你，道長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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