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天綾從他掌心裡滑出去，貼著石壁蜿蜒向前，朝洞府深處探去。
哪吒站在原地沒動，閉著眼睛感應。
混天綾在洞府深處盤繞了半圈，忽然頓住了，然後朝著一道半掩的門探了過去。
蘇棲染正坐在梳妝檯前，長髮鬆鬆地垂在肩頭，還沒來得及綰。她手裡捏著一把木梳，正慢悠悠地梳著。
這時，混天綾無聲無息地探進來，纏上了她腳腕。
蘇棲染手裡的木梳頓了一下。她低下頭，餘光掃到那抹纏在自己腳踝上的紅綾，眨了一下眼，又眨了一下。
“...什麼玩意兒？”
她低頭想去扯那綾子，可手指還沒碰到，混天綾便猛地收緊了。
那力道大得驚人，將她整個人從凳上拖了起來，連人帶梳子一起往門外的甬道里拽去。
她“哎~”了一聲，手裡的木梳脫了手，噹啷掉在地上，還沒來得及綰的長髮在身後散開，被帶起的風揚得翻飛起來。
混天綾纏著她穿過三道石拱門，最後穩穩地落在了哪吒面前的地面上。
她膝蓋著地，手撐著地，長髮從肩頭滑落下來，遮住了半邊面孔。
混天綾鬆開她，悠悠地飄回哪吒腰間，重新纏好，安靜地垂在他身側。
蘇棲染跪在地上緩了一息，抬起手把那把散落在臉前的長髮撥到耳後，仰起臉來。
烏黑的長髮從鬢邊垂下來，披了滿肩，襯得那張臉格外小，眼尾還帶微紅，瞧著有些可憐。
她看見面前站著兩個人，一個毛臉雷公嘴，正咧著嘴看她，正是那隻猴子。
另一個.....
她仰著臉望了好一會兒，目光在他那張臉上轉了一圈，就對上了他那雙低垂著的鳳眼。
片刻之後，她扁了扁嘴，臉上很快蒙上一層委屈的神色，眼眶也跟著紅了，淚懸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哥哥。”她尾音顫顫的，帶著委屈。
哪吒的眉毛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蘇棲染跪在地上，仰著臉告狀：“都是他們欺負我。”
孫悟空在旁邊“嗤”地笑了一聲：“耗子精，你這話說得倒有意思。誰欺負你了？”
蘇棲染聽他開口，立刻偏過頭去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委屈混著惱意。
她抬起自己的手腕來，把袖口往上捋了一截，露出一段白生生的手腕，腕骨處赫然浮著一圈淺淺的紅痕，在雪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你佔我便宜。”她朝孫悟空舉起那隻手腕晃了晃，聲音又拔高了半分，“你看，都給我捏紅了，還說你沒欺負我？”
孫悟空臉上的笑意一滯。他抱著手臂的手指不自覺地鬆開了半寸。他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從鼻子裡哼出一口氣來。
“俺老孫那是抓你，不使勁你就跑掉了，再說你一隻耗子精，力氣小成這樣也配叫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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