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站在門內，垂眼看她。他換了一身衣裳，是件玄色的長袍，袖口和領口鑲著金線滾邊。
他的頭髮還沒幹透，幾縷溼發貼在頸側，水珠順著髮梢滑下來，沒入領口。手裡捏著一方白帕，正擦拭著指尖。
蘇棲染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他那隻正在擦拭的手上。
修長，骨節分明，指尖微微泛著粉，指縫間沒有血跡，可她方才聞到的那縷血鏽氣，此刻正從他身上若有若無地散出來。
她抬頭來，語帶好奇：“哥哥，你這身衣裳新換的？”
哪吒把白帕往旁邊的石桌上一丟，語氣淡淡的：“嗯。方才去了一趟青龍山。”
蘇棲染聽著，心想：動作可真快呀！
哪吒見她站在門口不動，目光在她身上停了會，問：“你找我？”
“沒有，”蘇棲染收回目光，越過他肩頭往院子裡掃了一眼。
那間偏殿的門窗緊閉著，裡面沒有任何動靜，“我就是路過，聞見這兒的檀香味兒，過來看看。”
哪吒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向那間偏殿，又轉頭解釋道：“那幾根犀牛角，我讓人送了一根去師父那裡，剩下的堆在偏殿裡。”
蘇棲染明白了過來。難怪這有血腥味呢！
她忽然輕聲叫他：“哥哥。”
“嗯。”
“你今天累不累？”
哪吒頓了一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息，想辨認她這句話裡藏著什麼，最終他只道：“不累。”
“那就好。”蘇棲染往後退了半步，把門讓開，“那你早點歇息，我回屋去了。”
她說得很乾脆，轉身便要往回走，卻被他伸手拽住。
蘇棲染被他拽住手腕，那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把她定在了原地。
“來都來了，”哪吒鬆開她的手腕，語氣聽著隨常，可他的目光垂著，落在她方才被他握過的那截手腕上，“陪我去用晚膳。”
“你還沒用晚膳？”
“去青龍山之前沒來得及。”哪吒已經轉身往回廊的方向走了兩步，見她還站在原處不動，便偏過頭來看她，“你在那兒發什麼愣？”
蘇棲染這才回過神來，小跑了兩步跟上去。她走在他身側半步遠的地方，偏著頭看他。他換了玄色衣袍後顯得比平日冷沉了幾分。
“哥哥，你方才拽我那一下，”她邊走邊仰著臉看他，“我還以為你要留我說什麼話呢。”
哪吒腳步未停，聲音從前方飄過來：“那你希望我說什麼話？”
蘇棲染被他這麼一反問，倒是不知道該說什麼了。她抿了抿嘴，快走了幾步繞到他前面，然後轉過身來倒著走。
“那哥哥想說什麼話？”
哪吒看著她這副倒著走路的模樣，眉頭微微挑了一下，伸手虛虛扶了一下她的肩：“當心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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