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穀縣,二樓窗扇半開著。
蘇棲染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方帕子,正有一搭沒一搭地繞著手指。她今日穿著一件水紅色的衫子,袖口鬆鬆挽著,露出細滑的小臂。
髮髻只用一根銀簪綰著,碎髮垂在耳側,讓那張臉愈發嬌豔,真真是眉如遠山含黛,眼似秋水橫波,連窗臺上擱著的那盆指甲花都讓她比得沒了顏色。
樓梯上傳來腳步聲。她沒回頭,只是把帕子在指間又繞了一圈。
“娘子。”
武植身形高大,穿著一件灰布衫子,左半邊是好的,眉骨高挺,眼窩深陷,生得俊朗英氣,可右半邊卻被一張銀色的面具覆著。
蘇棲染聽見腳步聲停在身後,本就繞著帕子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些。
武植剛抬起的手懸在半空中,指尖離她的小臂只剩半寸,又生生頓住。他左半邊眉宇間剛漫上來的一點軟意,又慢慢凝住:“怎麼了?”
“離我遠點。”
“我只是……”他想說只是怕她窗邊風涼,想給她攏攏袖口,話到嘴邊卻堵得發沉,最後只是把手收回來,攥成拳抵在身側。
“我們都成親那麼久了,為什麼你總不願和我親近呢?”
蘇棲染轉過頭來,目光從他腳上那雙舊布鞋一路掃上去,最後落在他那半張面具上。
她看了兩息,然後語氣輕慢道:“你也不看看你的德性,配得上我嗎?”
說完,她把手裡那方帕子隨手一揚,丟在他臉上。
帕子輕飄飄的地落在面具上,又滑下來。
武植沒有伸手去接,就那麼站著,任那帕子從他臉上滑落,掉在腳邊的地板上。
蘇棲染已經轉過身去,踩著地板走了。
武植站在這裡,過了一會兒,才彎腰把地上那方帕子撿起來。
他把帕子湊到鼻尖,輕輕聞了一下。帕子上沾著她的氣息,帶著淡淡的香氣。
………
中午,蘇棲染手裡那把團扇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
樓下傳來灶間的響動,鍋鏟碰鐵鍋的聲音斷斷續續,混著油煙味從樓梯口漫上來。
她皺了皺鼻子,走到窗邊把窗扇推開半寸。
等差不多時候,她才磨蹭的起身下樓。
午飯已經擺在桌上了。白粥,兩碟小菜,還有幾個炊餅。
武植站在桌邊,見她下來,便伸手替她拉開凳子,又拿袖子擦了擦凳面,這才退到一旁站著。
蘇棲染在凳子上坐下,目光在那幾碟小菜上掃了一圈,眉頭便微微蹙起來,“又是這些。”
“明兒我早些去集市,買些新鮮的時蔬回來。”武植連忙開口,聲音低低的說,“東街新開了家鋪子,聽說有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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